“小心!别用手!”
林文铮见状,心中一紧,连忙放下药碗,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可她身体还虚着,脚刚沾地就是一软,踉跄了一下才扶住床柱站稳。
她快步走过去,弯腰想去拉小周。
“快起来,当心扎着手!”
她的手刚碰到小周的胳膊,小周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缩,同时嘴里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倒抽冷气的痛呼。
“嘶——!”
林文铮的手顿在半空。
她是医生,对疼痛的反应再熟悉不过。
她的目光落在小周下意识护住的手臂上,蓝布衫的袖子因为刚才的动作向上缩起一截,露出了底下白皙却布满青紫淤痕和几道新鲜结痂的小臂。
林文铮瞳孔一缩。
她猛地伸手,不由分说地撩起了小周的袖子。
小臂上,从手腕到手肘,密密麻麻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
有青紫的掐痕,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破口。
那些伤痕的分布和形态……
林文铮是医生,一眼就看出,那是被反复抽打所留下的痕迹。
有些旧痕已经淡去,只留下浅浅的褐色印记,而有些显然是新添的,红肿未消。
“这是怎么弄的?”
林文铮的声音沉了下来,紧紧盯着小周瞬间惨白惊恐的脸。
小周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抽回手,用力将袖子拉下来,死死遮住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干活的时候撞到的……林小姐,真的没事……”
“小周。”林文铮蹲下身,平视着她惊恐含泪的眼睛,语气放缓,“我是医生。摔伤和打伤,我看得出来。这些伤,不是一次两次造成的。你告诉我,是谁打的你?”
小周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死死咬着下唇,却依旧不肯开口,只是不停地摇头,瘦弱的肩膀抖得厉害。
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恐惧,还有深深的绝望,仿佛在说“别问了,求你别问了,说了会更惨”。
林文铮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知再逼问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她更害怕。
她叹了口气,扶着小周站起来。
“好,我不问了。你先别收拾了,去拿扫帚来,小心别伤着自己。”
小周如蒙大赦,抹了把眼泪,踉跄着跑出去找工具。
林文铮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眉头紧紧锁起。
晚上,闫朗回来时,已近深夜。
他身后跟着齐景明,两人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身上都带着春夜微凉的寒气。
齐景明是来给林文铮复诊的。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又诊了脉,最后点点头,神色轻松道:
“恢复得不错,寒气基本驱散了,就是身子还虚,气血不足,得用药膳和温和的补药好好将养一阵。脚踝的旧伤我看了,有些水肿,这几天尽量不要下地走动,按时敷药。”
他一边收拾药箱,一边事无巨细地嘱咐,像个操心的兄长。
“辛苦景明哥,这么晚还跑一趟。”林文铮道了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景明哥,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你说。”
齐景明转身,温和地看着她。
“就是小周……她……”林文铮斟酌着词句,“我记得她之前在咱们医院做得很不错,怎么突然就不做了?你……了解她家里的情况吗?”
齐景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