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钱叔亲自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进来,上面摆着几样清淡却精致的粥点小菜,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参汤。
“林小姐,您醒了就好。”钱叔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脸上是真诚的欣慰,“您昏睡这一天一夜,二爷可一直守着没合眼呢。”
林文铮抬眼看了闫朗一眼,他正低头摆弄着碗勺,侧脸线条冷峻,看不出什么表情。
“有劳钱叔。”她轻声道。
钱叔退了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闫朗盛了一小碗熬得稠糯的鸡丝粥,坐到床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我自己来就好。”
林文铮伸手想接碗。
闫朗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没让。
“你手上还有针孔,没力气。”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喂你。”
林文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食道,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鲜。
闫朗喂得很仔细,很耐心,一勺一勺,不疾不徐。
林文铮机械地吞咽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思绪却飘得很远。
她想起刚穿来那夜,在码头初遇闫朗时,他那副高高在上,疏离冷漠的样子;
想起在闫府养伤时,他偶尔流露出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想起在医院里,他笨拙又认真地为她剥栗子,一颗又一颗,金黄的栗仁堆成小山;
想起在那小小公寓里,他曾亲手为她煮面,低头为她擦拭头发……
一幕幕,清晰得恍如昨日。
可中间,又隔着太多算计、伤害,以及太多的“不确定”。
一碗粥见了底。
闫朗又舀了半碗,林文铮却摇了摇头:“够了。”
他放下碗,拿起那盅参汤,用调羹搅了搅,又要喂她。
“真的不必如此,闫二爷。”
林文铮抬起眼,看向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划清界限的冷静。
她已经很久,没有再称呼他“闫二爷”了。
闫朗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没什么血色的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闷地疼。
那声疏离的“闫二爷”,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最柔软的地方。
他沉默地将汤盅放回托盘上,拿起一旁的湿毛巾,仔细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那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得出去一趟。”
林文铮点了点头,没说话。
闫朗站起身,走到门口,却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着头,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安静,浓密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林文铮这才缓缓抬起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午后,林文铮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从床头柜随手翻出来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药碗,低着头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