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有了后来她死前“自认”当年将孩子调包的那一幕——
以此让林筱筱顺理成章地以嫡女身份顶替了林文铮与冯家的婚事。
而林文铮是林昊甫的亲女,他担心闫家兄弟会报复,便开始为她铺后路,直到定下了远在北边许家的亲事。
他想的是,冯家在连城盘踞几十年,就算闫家兄弟有再大的本事,冯家想护一个女子总是容易的。
而许家远在千里之外,若林文铮嫁过去,闫家兄弟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么远。
可计划不如变化快,林文铮逃婚了。
周嬷嬷那时本是要跟着她一同去北边的,可林文铮一逃,她也便辞了林家的差事,回了浔阳老家。
直到这次浔阳暴乱,阴差阳错下又跟着纪大全来了连城。
“三姑娘。”周嬷嬷看着林文铮,眼里满是心疼,“您别怨二夫人。她心里头,最放不下的就是您。她走之前,一遍一遍地说,她这辈子对不起您,没能亲手把您养大,没能看着您出嫁。她心里头,其实一直惦念着您。”
周嬷嬷说完,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林文铮坐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想过赵惠林与阮漪梦会是那样的情谊。
更是不曾想过,林昊甫和王芸娘为了守护这个秘密,竟会做到如此地步。
这满屋子的人,每一个都被命运裹挟,身不由己。
爱不得,恨不得,求不得,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她不知道闫家兄妹作何感想,只觉得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苦衷与无奈,令人唏嘘。
只怪,真相来得太晚。
夜色渐深,闫朗从浴室出来时,林文铮正靠在床头,抱着膝盖望着窗外发呆。
她穿着他那件深蓝色丝质睡袍,袖子太长,遮住了大半个手掌,只露出几根白皙纤细的指尖。
自从闫朗跟着林文铮住在租界的公寓,她之前在闫府的衣物也都被他一并带了过去。
如今她临时留宿闫府,也不知是闫朗有意还是无心,竟没吩咐下人给她备好寝衣。
男人的衣物对她而言过于宽大,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还残留着几日前他留下的淡红痕迹。
此时她呆坐在那里,头发半干,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和颈侧,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