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闫府第一天我就问了,可她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林家不欠闫家的。’”闫朗的声音低了几分,“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林文铮抬起头,看着他。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闫朗摇了摇头。
“要不改日你亲自见见。有些话,或许她愿意对林家人说。”
“好。”
林文铮应下,心里却有无数个念头闪过。
她一直觉得,王姨娘将亲子“掉包”一事,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
一个丫鬟出身的妾室,竟敢在嫡庶尊卑分明的年代,将亲生女儿与嫡女掉包,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冒险,极不合常理的事。
更说不通的是,她隐瞒多年也不曾被发现,独独在临终前要搞这么一出“拨乱反正”。
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若真是“善”,为何不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让两个孩子各自安好?
除非——
当年的“掉包”,根本不是她主动为之。
林文铮越想越觉得,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隐情。
纪大全回连城的消息,闫朗第一时间就让人给林府送了信儿。
好在他伤得并不重,只是些皮外伤,在医院养了几天便无大碍,可以回林府慢慢将养。
林文铮在他住院期间特意去探视了一回,还塞给他一笔钱。
纪大全起初死活不肯收,直说自己办事不力,辜负了三小姐的信任,哪有脸再拿钱。
林文铮只说这是给他压惊的,又叮嘱他回府后好好歇着,旁的事不急,纪大全这才红着眼眶收下。
自打闫朗从浔阳回来,也不知是那夜在酒店把她折腾狠了心生愧疚,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整个人像换了副性子。
每日准时接送她上下班不说,还日日宿在她那间小公寓里,俨然把她那儿当成了自己家。
起初林文铮是抗拒的——
她是真怕了他那毫无节制的折腾劲儿。
可住了几日她发现,这人竟老实得很。
每晚只是抱着她睡觉,偶尔情动亲热一番,却也懂得见好就收,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往死里折腾她。
林文铮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由着他去了。
可安稳的日子没过几日,连城时局却愈发紧张起来。
陈盛山的护城军已全面接手连城的军务和防护,街上巡逻的士兵明显多了起来,盘查也比往日严格。
租界这边倒还太平,可出了租界,便是一派风声鹤唳。
报纸上这几天都是“战事吃紧”“局势严峻”之类的大字标题,租界里的物价也开始飞涨,药店的盘尼西林不过两天,价格就已翻了三四倍,还未必买得到。
林文铮知道,这安稳的日子,怕是过一天少一天了。
纪大全回林府没几日,这天下午,他突然来了医院。
当时林文铮正在看诊,见他在门口探头探脑,起初以为他是来复查,只是路过,便朝他点点头。
可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接连送走了两个患者,抬眼一看,纪大全竟还站在门口,搓着手来回踱步,一脸焦急的模样。
林文铮心里“咯噔”一下。
纪大全不是那种不懂分寸的人,若只是一般的事,他绝不会在她看诊时贸然前来。
她让护士请内科的医生代为出诊,自己则拉着纪大全到一旁僻静处。
“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