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了出去,再次轻轻带上门,却并未走远。
林文铮瞪着陈远舟那张无动于衷,甚至隐约还带着一点讥诮的脸,只觉得自己竭尽全力地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
这种无力感让她除了颓败,更升起一股不顾一切的抗争之心。
下一秒,她咬着牙,伸手就将靠近自己这边的几盘菜品,一股脑儿全部扫落在地。
“哐当——!”
“啪嚓——!”
盘子接连摔碎,汤汤水水混着食材泼了一地,红油溅上了她的裤脚和鞋面,一片狼藉。
陈远舟依旧没有动怒。
他甚至还夹起了自己眼前的一片羊肉在锅里涮着,仿佛眼前这满地狼藉,暴跳如雷的女人,都与他无关。
他越是如此平静,越是如此“包容”她的“胡闹”,林文铮就越是止不住地烦躁。
若不是八仙桌上的火锅太沉,她一个人根本掀不动,这一刻她真想连桌子带锅一起掀了。
她多么希望他能暴怒,能厌烦,能觉得她不可理喻,麻烦透顶,然后彻底失去兴趣,放过她!
可他没有,他只是看着她“表演”。
丁副官再次推门进来时,看到一地更加惨烈,几乎无处下脚的残羹与碎片,这次他连问都没问,只看向陈远舟,等待指示。
“喊人进来收拾。”陈远舟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怒气,仿佛林文铮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水那样寻常,“既然林小姐不喜欢,那就换新的。”
丁副官怔了怔——
这还是他那位说一不二,容不得半点违逆的少帅吗?若是换了旁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只怕早就……
他忙应了声“是”,退出去叫人。
很快,两个跑堂伙计战战兢兢地端着清扫工具进来,看到这一地的狼藉,吓得脸色发白,只低着头手脚麻利地收拾,生怕惹祸上身。
整个过程,陈远舟就那样坐着,慢条斯理地喝着酒,偶尔夹一筷子锅里剩下的菜,神情淡漠,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林文铮僵坐在一旁,胸脯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她看着伙计将残渣扫进簸箕,看着油污被湿布一遍遍擦拭,看着崭新的青花瓷餐具被小心翼翼重新摆放到她面前……
她甚至没注意到,原本盖在两人手铐上,用以遮掩的那件大衣,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沾上了油污。
就在一个伙计蹲下身,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将那件高档大衣捡起来时——
“唰——!”
窗外黑影一闪,伴随着木窗棂被暴力撞碎的巨响,两道穿着深色劲装,蒙着面的身影破窗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