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舟,你听明白了吗?我不想要你,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尤其不想坐在这里,像这样被你铐着,陪你吃这顿见了鬼的火锅!”
林文铮的声音在密闭的包厢里回荡。
陈远舟陷入了沉默。
他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
包间内的空气骤然凝滞,窗外隐约的喧哗都像是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门外传来了伙计上菜的吆喝声:
“爷,菜来喽……”
很快,门被推开,几个伙计鱼贯而入,手里端着各色鲜亮菜品,琳琅满目地摆满了整张八仙桌,丰盛得近乎奢侈。
伙计们布菜时个个低垂着眼,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更不敢抬眼去看桌边那对姿势怪异的男女——
方才进门时,他们可是亲眼瞧见,这位爷和他身旁的小姐手腕上,赫然扣着一副锃亮的手铐。
这场景太过骇人,他们只恨自己没生一双瞎眼,恨不得立刻消失。
“爷,您……您慢用,有事随时吩咐。”
为首的伙计声音发颤,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迅速带上了门,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沸腾的红汤咕嘟作响,蒸腾起白蒙蒙的热气,模糊了二人的脸,却模糊不了彼此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陈远舟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薄嫩的羔羊卷,在翻滚最烈的格子里涮了涮,然后极其自然地放到林文铮面前的油碟里。
“吃。”他命令道。
林文铮盯着那片羊肉,一动不动,仿佛那是什么穿肠毒药。
油碟里蒜泥香油的味道混合着火锅辛辣的气息扑鼻而来,若是平时,她或许会食指大动,可此刻,她只觉得恶心得想吐。
“要我喂你?”
陈远舟挑眉,见她不动,竟真的用自己的筷子夹起那片羊肉,作势就要直接送到她嘴边,动作带着惯有的强势和一丝恶劣的逗弄。
“我自己来!”
林文铮咬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猛地拿起筷子,几乎是抢一般夹起那片羊肉,机械地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便囫囵咽下。
可再香的火锅,再嫩的羊肉,此刻对她而言,都味同嚼蜡,勾不起半分食欲。
她放下筷子,抬起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陈远舟。
“饭,我吃了。”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底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陈远舟没有说话,只是提起桌上的白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温热的黄酒。
他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目光始终锁在林文铮脸上,像是在欣赏她此刻强压的愤怒与无措。
林文铮看着他这副若无其事的从容模样,心中积压的怒火与恐惧彻底被点燃。
终于,在那口黄酒被他咽下喉的瞬间,林文铮的忍耐也达到了极限。
她猛地抬手,将自己面前的碗筷,连同油碟一起,狠狠扫落在地。
“哗啦——!”
瓷器的碎裂声在包间里响起,碗碟摔得四分五裂,油渍溅了一地。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包间门被“砰”地推开。
“少帅?!”
丁副官警惕地扫视屋内,手甚至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陈远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事。先出去吧。”
丁副官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碎片,又看了眼一脸愠怒的林文铮,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躬身应道: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