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铮从陈远舟的病房里走出来时,脚步还有些虚浮。
这会儿夜已深,医院的走廊里也没几个人走动。
闫朗一直跟在她身后半步,脚步声很轻。
走到医院大厅门口,夜风带着料峭春寒迎面扑来,吹散了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也让她单薄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也传来隐隐的闷痛,让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身旁的闫朗脚步微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便将自己身上的羊绒大衣脱下。
“夜里凉。”
他声音低沉,动作自然地将还带着他体温的大衣披在了林文铮肩上。
厚重温暖的衣料瞬间裹住她单薄的身体,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将她包围。
林文铮一怔,低头看了眼自己染血的衬衫,几乎是本能地开口:
“别……会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这件外套一看就是高档货,价格不菲。
她身上又是血又是灰,实在不愿糟蹋了这么好的东西,下意识就想抬手脱下。
但闫朗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已绕过她身侧,往下走了两级台阶,恰好与她平视。
“一件衣服而已。”他淡淡道,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穿着。”
说完,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将她肩上略显宽大的衣领慢慢抚平、拢好,然后一颗一颗,细致地为她系好大衣的扣子。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俯身间,林文铮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以及镜片后专注的目光,还有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
林文铮僵在原地,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整个系扣子的过程不过十几秒,却仿佛被拉得很长。
从领口到腰际,他扣得很是仔细。
直到最后一颗扣子扣好,他才直起身,退开半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仿佛刚才那近乎逾矩的举动再寻常不过。
林文铮站在那里,裹在过于宽大的男性大衣里——
衣摆几乎垂到她小腿,袖子长得盖过了指尖,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和温度密不透风地笼罩。
鼻息间全是他留下的味道,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也只能干涩地吐出“谢谢”这两个字。
闫朗没有回应,只是极淡地牵了下唇角,随即朝停在路边的车子抬了抬下巴。
“车子在那边。”
阿钊早已候在车旁,见两人走来,赶忙拉开了后座车门。
林文铮裹紧大衣,弯腰坐了进去。
她本以为闫朗会跟着坐进来,却见他轻轻关上了后车门,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俯身坐了进来。
林文铮微微一怔。
阿钊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麻利地坐回驾驶位,启动车子。
“二爷,”阿钊谨慎询问,“咱们回府上,还是……”
闫朗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身,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落在林文铮疲惫却强撑精神的脸上,停顿片刻。
“这几日,你一个人住,恐怕不安全。要不要……暂时搬来闫府住几天?”
闫府?
林文铮几乎想都没想就摇头。
“不用了,谢谢闫二爷的好意,我回自己家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