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住院观察几天,防止感染。”
齐景明摘下沾血的手套,松了口气。
陈远舟被移入单人病房,依旧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左手挂着点滴。
林文铮则被护士搬来一张凳子,紧挨着病床右侧坐下——
手铐的长度只允许她停留在这个范围。
折腾大半夜,高度紧张和疲惫袭来,林文铮起初还强打精神坐着,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点滴液规律的滴答声。
她单手撑着头,一点一点,最终歪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陈远舟其实也乏,但失血后的虚乏和伤口隐隐的钝痛让他睡不踏实。
点滴打了小半袋,他稍稍清醒些,侧目看向身旁的女人。
她睡着了,姿势并不舒服,微微蹙着眉。
齐耳短发有些凌乱,散在白皙的颈侧。
昏黄的壁灯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没了清醒时的疏离与防备,显得安静脆弱。
他静静看了片刻,鬼使神差地,抬起正在输液的右手,动作间不可避免地牵动了左肩缝合的伤口,一阵钝痛传来,他皱了皱眉,吸气,但并未停下——
手指轻轻拂过女人额前散落的发丝,极其小心地将它别到她耳后。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耳廓柔软微凉的皮肤,触感细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闫朗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寒气和一丝匆匆赶来的风尘。
镜片后的目光先是落在病床上的陈远舟身上,随即,倏地定在了陈远舟尚未收回的,拂过林文铮发丝的手上。
以及,两人之间那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紧紧相连的手铐。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骤然凝固。
林文铮本就浅眠,门开的细微声响和陈远舟手指的触碰让她倏然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带着初醒的茫然,首先对上的是陈远舟近在咫尺的幽深目光,随即感应到什么,倏地转头看向门口。
闫朗站在那里,面容隐在走廊光线与病房昏暗的交界处,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镜片后投射过来的目光,沉静得可怕。
他缓缓抬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清晰得令人无端心头发紧。
林文铮下意识直起身,手腕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闫朗视线转向林文铮,在她手臂包扎处停留一瞬,才开口道:
“听说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
“我……”
林文铮刚要开口,却被陈远舟截过话茬。
“一点小伤,劳烦闫二爷惦记。”
陈远舟收回手,懒懒地靠在床头,左肩厚厚的纱布在病号服下隐约可见。
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在看向闫朗时却带着一丝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