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副官将油门一踩到底,车子一路疾驰,闯过数个街口,终于在一个急拐弯后,冲进了博爱医院的大门。
陈远舟虽失血不少,脸色惨白,但毕竟是军人出身,体质强悍,受过严苛训练,尚能保持清醒。
甚至还能在搀扶下自己迈步,只是脚步虚浮踉跄,大半重量压在丁副官身上。
丁副官半搀半抱着他,疾步朝急诊大厅冲去。
林文铮被迫跟着小跑,手腕被铁链扯得生疼,那圈红痕已经破皮,火辣辣地刺痛。
她咬着牙,努力跟上步伐,受伤的左臂也传来阵阵闷痛。
今晚恰好是齐景明在急诊值夜班。
听到外面的骚动,他刚走出诊室,就看到丁副官架着浑身是血的陈远舟冲进来,后面还跟着手腕相连,衬衫染血的林文铮。
“文铮,你这是……”
“我没事,皮外伤。”林文铮快速道,“主要是他,左肩胛后侧枪伤,子弹可能卡在里面,出血严重。”
齐景明也看到了陈远舟肩部骇人的血迹,立刻指挥护士。
“准备手术室!通知麻醉科和血库!”
他又看了眼两人相连的手腕,眉头紧锁。
“这手铐……”
“钥匙丢了。”林文铮无奈道,“能不能找工具撬开或者剪断?”
“我先检查伤口,处置室有器械,试试看。”齐景明引着他们往处置室走,目光扫过林文铮手臂的划伤,“你也需要清创包扎。”
处置室内,灯光惨白。
陈远舟被扶着坐在治疗床边,林文铮只能紧挨着他站着,姿势尴尬。
齐景明戴上手套,先快速查看了林文铮手臂的伤口,瓷片划得不算深,但需要清创缝合。
他示意护士先给她消毒冲洗,自己则转身处理陈远舟。
剪开黏连血污的衣物,狰狞的枪伤彻底暴露出来。
弹孔周围皮肉翻卷,血色暗红,仍在缓慢渗血。
齐景明面色凝重。
“必须立刻手术。但这手铐……”
他尝试用医用钳剪,奈何手铐材质坚固,纹丝不动。
陈远舟因失血和疼痛,唇色愈发白,但神志清醒,开口道:
“就这样做吧。她也是医生,在旁边看着或许还能帮上忙。”
齐景明看向林文铮,她抿唇点头。
“我没问题,但需要局部麻醉,我左手可以配合你。”
时间紧迫,别无他法,齐景明只能同意。
护士将林文铮手臂的伤口清创后,齐景明亲自给她缝了两针,包扎好。
随后便全力投入陈远舟的手术。
麻醉师给陈远舟做了臂丛神经阻滞麻醉,左肩区域逐渐失去知觉。
齐景明手法利落地扩创、寻找弹头、结扎破裂的血管……
林文铮在一旁,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帮他递器械、吸血水,两人配合竟意外地默契。
过程中,陈远舟一直侧着头,目光落在林文铮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她专注地看着齐景明的操作,额角沁出细汗,一缕短发黏在颊边。
他似乎感觉不到肩上的疼痛,只觉那缕头发有些碍眼。
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弹头顺利取出,幸运的是未伤及主要神经和骨骼,但失血确实不少。
齐景明仔细缝合伤口,包扎妥当,又挂上了输血袋和消炎点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