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么?”
他问,声音不高,带着点鼻音,在厨房的噪音背景下显得格外低沉悦耳。
林文铮像是做了坏事被抓个正着,心脏猛地一跳,慌忙垂下眼,假装继续涂药,嘴里含糊地嘟囔着,试图掩饰:
“我是在看面,怕你把面煮糊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故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低笑,混在“咕嘟咕嘟”的水声里,飘了过来。
“面快好了。”他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稳,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温和的纵容,“去拿碗吧。”
林文铮起身,从碗柜里拿出两个青花瓷碗——
这还是她刚搬来时在街边摊上买的便宜货,釉色粗糙,图案模糊,但洗得干干净净。
她拿着碗走到厨房门口时,闫朗已经关了火。
他接过碗,用筷子将面条捞起,均匀地分到两个碗里,又在每个碗里卧上一个荷包蛋——
蛋煮得恰到好处,蛋白嫩滑,蛋黄还是溏心的。
最后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淋上一点酱油和猪油。
“端出去吧。”
他把其中一碗递给她。
林文铮接过,热腾腾的面条香气扑鼻而来,让她空乏的肚子立刻发出了清晰的“咕噜”声。
她脸一红,赶紧端着碗快步走到客厅那张小方桌旁坐下。
闫朗端着另一碗出来,坐在她的对面。
凳子矮小,他两条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只能微微屈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吃面的轻微声响。
面条煮得恰到好处,不软不硬,汤头虽然简单,但猪油的香和酱油的鲜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荷包蛋的溏心流淌出来,混着面条一起入口,瞬间抚慰了饥饿的肠胃。
林文铮埋头吃了大半碗,整个人都感觉舒坦了许多。
她悄悄抬眼,看向对面的闫朗。
即便在这简陋逼仄的小客厅里,他依旧坐姿端正,吃得安静而斯文。
“好吃吗?”他忽然抬眼问。
林文铮点点头,诚心道:“嗯,比我做得好吃多了。”
这是大实话。
“那就好。”他又低下头去,但唇角却轻轻地弯了一下。
等碗里面条见底,闫朗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文铮右手腕那圈刺眼的红痕上,眸色沉了沉。
他忽然开口:“买通灰雀帮想杀你的,不止姜菀一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未散的冷意。
林文铮筷子一顿,然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没想到我的命,还挺‘值钱’。有这么多人惦记。”
闫朗倾身向前,手臂横过窄小的桌面,指尖在即将触到她放在桌沿的手背时停住。
“林文铮,”他叫她的全名,语气是罕见的郑重,“只要我闫朗在,就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林文铮心头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层层涟漪。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仓促,带得凳子“吱呀”一声响。
“我……我去洗碗。”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端起两个空碗,快步走进厨房。
闫朗没有马上跟来,只是坐在原处,静静地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镜片后的眸光深敛,看不出具体情绪。
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碗壁,也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
水流声中,她忽然听到极轻的脚步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