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朗静静地凝视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那笑意让他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少了几分平时的冷峻,多了几分难得一见的慵懒。
他直起身,退开半步,不再逼近。
“我饿了。”
他转了话题,语气恢复平常,仿佛刚才那段暧昧的对话只是随口的玩笑。
“你饿不饿?”
林文铮确实也饿了。
晚上那顿火锅几乎没吃,又折腾了大半夜,此刻胃里空空如也。
而且……眼下这情形,两人共处一室,若是就这么直接躺下休息,大眼瞪小眼,似乎更加尴尬。
找点事情做,来缓冲一下这微妙的气氛,也好。
更何况刚才在车上,她已经睡过一觉,此刻并不是很困。
“我也饿。”
林文铮顺着他的话接道,终于迈步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但家里只有面条和鸡蛋。”她走向厨房,声音还有些不自然,“我做饭……不太好吃,你别嫌弃。”
她对自己的厨艺有自知之明——
能不烧糊、煮熟,已算不错;至于味道,只能说是“能吃”。
闫朗已经朝狭小的厨房走去,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更显拥挤。
他目光扫过她手臂上包扎的纱布,眉头微蹙。
“你胳膊有伤,别乱动。”他说着,已经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还是我来吧。”
他打开简陋的橱柜看了看,果然只有挂面和几个鸡蛋,还有一小把蔫了的小葱。
“有这些就够了。”
他拿出小锅接水,放在那个小小的煤球炉上点燃,火柴划过的瞬间,橘红的火光映亮他专注的侧脸,也映亮了他镜片上跳跃的光点。
“你在这儿盯着看,”他忽然侧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有些无措的林文铮,镜片后的眸光里含着一丝笑意,“是怕我给你下毒吗?”
林文铮脸一热,矢口否认:“我、我没有……”
“出去坐着吧,”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上,那圈被手铐勒出的红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或者去把药膏涂了。”
林文铮顺着他的视线,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右手腕上火辣辣地刺痛。
她“哦”了一声,转身去拿放在柜子里的外伤药膏,坐在客厅唯一一张旧沙发里,拧开药膏盖子,小心地将药膏涂抹在右手腕被手铐磨破的地方。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忍不住抬眼望去。
闫朗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煤球炉的火光映亮了他半边身影。
他身量很高,肩宽腿长,在这狭小的厨房里显得有些局促,甚至需要微微低头才能避免碰到上方的吊柜。
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随着他打蛋、切葱的动作,肌肉线条微微起伏。
大概是因为热气蒸腾,他那副几乎从不离脸的眼镜,被他取下,随意搁在了旁边的橱柜上。
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的侧脸轮廓少了几分平日的斯文克制,多了几分深邃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专注与柔和。
此刻他微微低着头,垂着眼睫看着锅里翻滚的水花和面条,偶尔用筷子轻轻拨动一下。
仅仅是煮一碗面而已,却被他搞得像在完成什么艺术品一般,沉稳与一丝不苟。
林文铮涂药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有些移不开。
氤氲的热气从锅中升起,模糊了他的身影,又让他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不那么真实。
闫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侧过头,朝她这边看来。
猝不及防,两人的视线在弥漫的蒸汽与暖黄的光线中,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