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铮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深沉的夜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沉。”闫朗说着,已经侧身让开下车的位置,手掌虚扶在车门框上方,防止她碰到头,“下车,上楼吧。”
林文铮下了车,深夜里的空气清冷透彻,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她脱下身上的大衣,忙递还给他。
“谢谢,这衣服还你,我……”
“你穿着吧。”
闫朗没接。
“不用,公寓里暖和,我上楼就好了。”
她坚持着,把大衣塞进他的手中。
闫朗接过,却没有立刻穿上,只是随意搭在臂弯,另一只手虚虚扶了下她的后背。
“我送你上去。”
林文铮一怔,本想拒绝,可人已被他温热的手掌轻推着,不由自主地迈开腿,进了公寓楼。
楼道里的灯光微弱,勉强勾勒出楼梯的轮廓。
闫朗走在她身后半步,脚步声沉稳,呼吸轻缓,存在感却强烈得让她脊背微微发麻。
到了家门口,林文铮掏出钥匙开门。
老旧的锁孔转动时发出“咔哒”的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转过身,面对闫朗,诚恳地说,“今天……又麻烦你了。”
今夜若非他及时赶来解开手铐,又送她回来,她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闫朗站在走廊昏黄的壁灯下,镜片后的眼睛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光影从他头顶洒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深处的情绪。
林文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道:
“那……我进去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她转身推门进屋,手指刚搭上门把手,准备将门带上——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稳稳抵住了门框。
闫朗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就这么随意地按在门框上,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往前踏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几乎笼罩住门口的光线,将她困在门与他胸膛之间那片狭小的空间里。
林文铮愕然抬头。
昏黄的光线下,他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清晰地映出她有些错愕,茫然而警惕的脸。
然后,闫朗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哑而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今晚,我住这里。”
林文铮彻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你……你说什么?”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闫朗看着她瞬间睁大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唇,唇角微勾了一下,那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身体又向前倾了少许,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林文铮的鼻尖几乎要擦上他的衬衫前襟。
他的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字句却清晰无比地敲进她的耳膜,“夜深了,回去麻烦。而且……”他略微一顿,目光从她脸上徐徐掠过,语调里沾了点若有似无的调侃,“我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林文铮的脸“唰”地一下,不争气地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这话说得直白又暧昧,偏偏他语气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