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了一遍。
林文铮想了想,点头。
“好。”
她其实很少喝酒,尤其是在外面。
不过如今横竖是在自己家里,喝点酒又能怎样?
更何况,眼前的人是他,终归是放心一些的,这胆子自然也大了起来。
闫朗起身去厨房找开瓶器,林文铮则去碗柜里翻杯子。
可惜她这小小的公寓,哪有什么高脚杯。
最后只找出两只喝茶用的白瓷杯,杯壁厚实,杯身圆润,怎么看都和红酒不搭。
“用这个?”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
闫朗接过,看了一眼,唇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很好。”他说,“正好配这顿火锅。”
他说着,拔出软木塞,将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两只茶杯里。
酒香在热气中氤氲开来,混着火锅的辛香,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林文铮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看着酒液在粗糙的白瓷内壁上挂出暗红色的痕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若是让懂酒的人瞧见,怕是要骂我们暴殄天物了。”
闫朗也端起杯子,与她轻轻一碰。
粗陶相击,发出沉闷却悦耳的轻响。
“管他呢。”他说,声音低沉而温和,“我们自己喝得高兴就好。”
林文铮抿了一口,酒液入口微涩,而后回甘,带着淡淡的果香。
她不太懂酒,但也觉得这酒确实不错。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火锅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眉眼,红酒的醇香在唇齿间流淌。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内的灯光暖黄,将两人对坐的身影投在墙上,重叠又分开,分开又重叠。
酒过三巡,锅里的汤底也快见底。
林文铮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胃,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撑了。”
闫朗看她这副餍足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你去歇着,我来收拾。”
林文铮只好重新坐下,看着他挽起袖子,将用过的碗碟收进食盒,动作有条不紊,一时竟有些恍惚。
她收回目光,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微凉的湿意涌进来,吹散了屋里浓郁的火锅味,也让她发热的脸颊凉了几分。
她站在窗边深吸了几口气,又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眉头皱了皱。
“我得洗个澡。”她回头,对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闫朗说,“身上火锅味儿太重了。”
闫朗动作顿了顿,镜片后的眸光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背对着她,“嗯”了一声。
林文铮走到浴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她迟疑了一下,“你收拾完,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就行。”
闫朗终于转头,看向她,镜片后的眸光沉静温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