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阿钊来了。
敲门声响起时,林文铮正靠在闫朗肩头昏昏欲睡。
听到声音,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坐起来,却被闫朗按住了。
“我去。”
他说着,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阿钊压低的声音隐约传来:
“二爷,出事了……姜维安死了。”
林文铮听不真切,只看见闫朗的背影顿了一下,随即侧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她等了片刻,闫朗没有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门重新打开,闫朗走了进来,神色如常,只是眼底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沉凝。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过她的肩,“等明天,就都知道了。”
林文铮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也没再多问。
她靠回他怀里,阖上眼,很快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文铮终于恢复了精神。
她起床时,闫朗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留了张字条——
“医院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你今日若还觉得累,便再歇一日。不必急着去。”
林文铮看着那字条,唇角弯了弯,将纸条小心折好,放进抽屉里。
她没打算再歇。
昨日已经旷工一天,今日无论如何也该去上班了。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林文铮提着医药箱便出了门。
阿钊的车照例停在老地方。
见她出来,他连忙下车拉开车门。
“林小姐,早。”
“早,阿钊。”
林文铮正要上车,街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卖——
“号外号外!《连城晨报》最新消息!富商姜维安北上归途遇刺,当场身亡!号外号外!”
林文铮脚步猛地一顿。
姜维安……死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朝那报童快步走去。
“来一份!”
报童是个十来岁的瘦小少年,见她掏钱,连忙递过一份报纸,嘴里还不忘吆喝:
“小姐您拿好!这可是今早刚印出来的,独家消息!”
她接过报纸上了车,飞快地扫过那篇报道。
“本报讯:昨日午后,从北边开往连城的火车上发生惊天血案。赫赫有名的纺织业巨贾,华商商会副会长姜维安先生,在返程途中遭遇刺杀,身中数刀,当场殒命……”
“据目击者称,刺客共有三人,趁火车停靠中途站点时混入车厢,待火车启动后突然发难……”
“姜先生的随行护卫虽奋力抵抗,终因寡不敌众,三人亦全部遇害……”
“刺客得手后,在火车减速通过某处弯道时跳车逃逸,至今下落不明……”
林文铮握着报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虽不喜姜菀那副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做派,但姜维安在连城却是实打实的爱国实业家,乐善好施、扶危济困,连城的百姓提起他也多是赞誉。
是什么人会想要他的命?
是仇家寻仇,还是……另有隐情?
昨夜阿钊匆匆来找闫朗,想必就是为了这事。
毕竟姜家的生意天南海北,走水路运输与漕帮多有往来,也实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