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舟之所以接到林文铮的电话后肯放人放得那般痛快,倒不是因为他突然转了性,而是他压根儿不担心林文铮会反悔。
即便她出尔反尔,大不了强取豪夺,直接把人掳走便是。
更何况,这几日他做了不少部署。
他一直让人留意着林家和闫家的动向,也安排了丁副官日日盯着林文铮的行踪。
昨夜闫朗带着人出海,独留她一人在连城,他便知道——
她已经做了选择。
所以,从一早上他就在等她的电话。
而且,他早就给林嘉蕤安排了替身。
牢里那个“林嘉蕤”,早在林文铮探监后的第二天夜里就被换成了另一个死刑犯。
他对林嘉蕤那小子倒是有几分欣赏——
年少热血,敢作敢当,又豁得出去,是个有种的。
如今既能放了小英雄,又能得到美人归,虽然手段卑劣了些,可这世道,谁又在乎手段?
他陈远舟在乎的,从来只有结果。
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而此时坐在诊室的林文铮,一想到林嘉蕤已经被许伯钧的人成功接应,人已获救,她答应陈远舟的事,也该兑现了。
她摊开信纸,写了两封信。
一封写给师父秦槐,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
一封写给闫朗,她提笔很久,要说的太多,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握着笔,纸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像一滴凝固的泪。
最后,她终于落下笔,只写了一行字——
“我睡过你的床,吃过你做的饭,这辈子就当我已经嫁给过你,已无遗憾。祝君余生一世安好。挚爱永别。”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连同给师父的那封一起,装进两个信封。
很快,诊室门被敲响。
“林医生?”是今日当班护士的声音,“有位姓丁的先生找您。”
“请他稍等。”林文铮站起身,将两封信递给小护士,“麻烦你,下班前帮我把这两封信转交给齐医生。”
小护士接过信,有些疑惑:“林医生,您不自己给他?”
“我有点事,就先走了。信,就拜托你了。”
说完,林文铮提起脚边的藤箱走出了诊室。
丁副官特意将车停在后门。
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他知道闫家一直有派人跟着林文铮,走前门很容易被发现。
眼前的女人如此顺从配合,让他多少有些意外。
林文铮拉开车门坐进去时,丁副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发动了车子。
林文铮上车后,甚至都没有问要去哪里。
她靠在座椅上,抱着那只藤箱,整个人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车子开了很久,穿过大半个连城。
街景也从繁华变得冷清,两旁的建筑渐渐稀疏,露出大片荒芜的田地。
林文铮终于开口:“我们这是要出城?”
“不,还在连城地界。”丁副官如实答道,“只是偏一些。陈少帅说这几日先委屈一下林小姐,之后他会想办法安排送您去江临。”
“去江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