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这个姓氏虽不算多见,可也不是什么稀罕名字。
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
只是与梦里的人刚好重名而已——
更何况,梦里的“闫朗”戴着金丝眼镜。
而眼前的他,没有。
林文铮深吸一口气,将那杯已经凉透的大麦茶一口灌了下去,试图用那点微苦的滋味压下心头那一丝涟漪和莫名的惊惶。
烤肉端上来的时候,林文铮已经勉强恢复了平静。
她告诉自己,那不过只是一场梦,梦里的东西又岂能当真?
眼前这个闫朗,只是个恰好同名的陌生人。
她低头专心烤肉,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炭火里,蹿起一阵焦香。
她翻烤着肉片,烤好了便夹到自己碗里。
法务部那边多是男同事,喝酒聊天热火朝天,鲜少有人动手烤肉。
她余光瞥见对面那人的盘子空空如也,面前只有一杯酒,似乎一口都没动。
犹豫了一瞬,她还是用公筷将烤好的几片肉夹了过去。
“谢谢林医生。”他的声音隔着烤炉传来,低沉温和。
“不客气。”她说,语气平淡。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两人这顿饭下来,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客气而疏离,和其他初次见面的同事并无不同。
只是偶尔,林文铮会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等她抬头去寻,那人却已在与旁人交谈,神色如常。
吃完饭,有人提议去隔壁KTV唱歌。
林文铮借口累了想先回去,几个同事起哄说她扫兴,她只是笑着摇头,坚持要走。
法务部那边也有人陆续告辞,闫朗也在其中。
走出店门时,夜风微凉。
闫朗说他开了车,可以送她一程。
林文铮正要婉拒,旁边的同事已经嘴快地把她的地址报了出来,她甚至来不及阻止。
“顺路。”闫朗说。
车上很安静。
他开车很稳,不急不慢,车载音响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
林文铮靠在后座,偏头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一团乱麻。
林文铮所住的小区离医院不远,很快便到了地方。
她道了谢,让车停在路边,说自己想走一走,顺便买点东西回去。
闫朗也没勉强,只说了句“注意安全”,便开车走了。
林文铮转身拐进路旁的水果店,所以她没有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径直开进了小区里面。
林文铮住的那栋楼在小区最里头,要穿过一个小花园和一条鹅卵石小路。
小区的绿化做得不错,夜风里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总算散了一些。
电梯刚好在一楼,她按了上行键,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按了13楼。
电梯门刚要合上,一只手忽然从外面伸进来,稳稳地挡住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