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艘船上。”
闫诗雅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闫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闫益站在跳板边上,正指挥手下的人搬东西。
林家和闫家的家当几乎装了满满两船。
很快,一切就绪,船缓缓离岸。
闫朗立在船尾,望着越来越远的码头,心里不由得惦念起林文铮,也不知此时她到家了没有。
南洋距离连城走水路往返不过一天一夜。
他今夜送他们过去,明晚就能回来。
之所以选择去南洋,自是因为那里有人可以接应。
其实早年的漕帮,是由一个名唤金爷的人一手创立。
那位老爷子年轻时是条叱咤风云的汉子,后来却因娶了一个戏子,萌生了金盆洗手的念头,早早隐退,带着她去了南洋定居。
临走前,他将漕帮交予闫家兄弟。
那时的漕帮还不成气候,但闫朗是个有手腕的,没几年就几乎垄断了连城码头所有的水路生意。
闫朗一直感念金爷昔年的知遇之恩,这些年来从未断过联络,逢年过节更是连年送钱送物,不曾间断。
前些时日金爷得知连城将乱,特意从南洋发来电报,邀他前往发展。
闫朗原本还在犹豫,但林文铮一提,他便觉不能再拖了。
林文铮回到公寓时,屋子里空荡荡的。
她想着趁男人不在,也该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了。
可当她打开衣柜,看着那些属于他的衣物与自己的衣裳交叠在一起时,手却怎么都伸不出去。
她坐在床边,将那些衣物一件件取出,又一件件放回去。
来来回回,折腾了许久。
最后,她抱着那件他常穿的深蓝色丝质睡袍,将脸埋了进去。
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她哭得压抑而克制,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答应他要一起走的。
但是她骗了他。
哭够了,她才慢慢站起来,将睡袍叠起,细细抚平上面的褶皱,又放回了柜子中。
临了,她的藤箱里,也不过只放了当初从江临回连城时的那几样东西——
几件简单的换洗衣裳、几本医书、一叠手稿,还有一个医药箱。
轻飘飘的,像来时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阿钊来接她时,一眼就看见她眼睛红肿得厉害。
“林小姐,您这眼睛……”
他连忙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林文铮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扯出一个笑:“没事,昨晚不知怎么的,眼睛突然过敏了。可能是换季的缘故,不碍事。”
她说着,将藤箱递过去,又补了一句:“这里面装的是些医学书,带去医院看的。”
阿钊接过箱子,觉得有些沉,但也没多想。
林文铮到了医院,没有像往常一样换白大褂。
昨天她就已经跟护士站打过招呼,取消了当日的门诊。
她坐在诊室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直至中午,许伯钧来电,在诊室忐忑了一上午的林文铮,终于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