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铮不敢抬头看他,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她怕一开口,就会泄露眼底那些翻涌的,压抑的,不可言说的情绪。
她只能闭上眼,再次吻住他的唇——
认真,热烈,不留余地。
窗外月色朦胧,夜风轻柔地拂过窗帘,将室内的低语和喘息都吞进这无边的夜色里。
他不知餍足地索取,她便毫无保留地给予。
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又像是一场无声的告白。
不知过了多久,林文铮终于沉沉睡去。
闫朗低头,看着怀中女人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拂过她被汗水濡湿的额发。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敛翅。
“文铮,”他的唇贴上她的发顶,低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的。”
她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天未亮,闫朗便起了身。
他动作很轻,怕吵醒身边尚在熟睡的人。
林文铮此刻蜷在被子里,呼吸绵长,睡得很沉。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出了门。
楼下,阿钊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二爷,金爷那边回了电报,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您过去。”
阿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又道:“码头那边传了消息,已备了两艘船只。今早,也已经通知府上和林宅迁居之事,您放心,府里钱叔这边已安排妥当。林宅这边大小姐说她和三爷自会带人过去的。”
闫朗“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女人昨夜的模样——
她从来不是那种会主动缠人的性子。
尤其是在床上,她总是娇羞得厉害,被他撩拨得狠了才会软了腰肢。
可昨夜不一样。
太过反常,让他有些心慌。
林文铮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他走了——
她知道闫朗是个雷厉风行之人,尤其事关家人安危,他定会宜早不宜迟,尽快安排闫、林两家人上船,只是她没料到他竟会走得这般早。
林文铮这日照常去了医院。
她这人有个毛病,越是心里有事,越要把自己埋进工作里。
傍晚,只有阿钊一人来接林文铮下班。
因为今夜,闫朗就要带着闫、林两家人举家先行前往南洋。
码头上,两艘货船静静泊在泊位上,船上的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箱笼家什堆得整整齐齐,力工们正忙忙碌碌地往船上搬运。
闫诗雅站在码头边,正低声吩咐着下人什么。
见闫朗走来,她微微侧头,温声唤了一句:“阿朗。”
“阿姐。”闫朗走过去,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闫诗雅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怎么不见文铮?我们好一起走。”
“漕帮还有些事要处理,待你们过去安顿好后,我再带她跟你们团聚。”他顿了顿,忽然问道,“闫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