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看向宁伏:“宁主事,依你之见,如今当如何处置?”
宁伏心中一凛,忙道:
“下官愚见,此案牵连甚广,若真依那片面之词深挖下去,恐引起朝堂震荡。不若……对外只说证据不足,需继续核查,以平息物议?”
这话说得委婉,实则就是劝崔珩“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崔珩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众目睽睽,若就此压下,旁人岂不以为刑部畏惧权贵,官官相护?本官初至刑部,更当谨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声音有些沉重:“但硬查下去……确也棘手。云香楼背景复杂,牵涉之人盘根错节。更有人暗中推波助澜,想将此事闹得不可收拾。本官如今,倒真是进退两难。”
宁伏连连点头:“侍郎明鉴!正是如此!下官听说,左相那边似乎也对此案颇为‘关切’,昨日还召了刑部几位老人问话……”
他意味深长,暗示崔珩此事牵连甚广,赶快丢出去吧。
崔珩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看来,本官此番是被人当成了棋子。也罢,既然躲不过,那便按律办事。”
“宁主事,你协助本官,重新梳理所有证词、物证,但凡有疑点,一律标注,上报尚书大人裁决。”
“是,下官遵命!”
宁伏应下,心中却暗叫不好。
宁伏等人退下后,崔珩独自站在窗前,脸上的疲惫与无奈渐渐淡去,眸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微光。
他走到书案边,抽出一张素笺,提笔快速写了几行字,装入一枚普通信封,唤来长随。
“送去老地方。”他低声道。
“是。”长随接过,无声退去。
崔珩重新坐回案后,拿起那份惹出风波的供词,指尖缓缓划过上面的名字。
“云香楼……”
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就看看,这潭浑水里,究竟藏着多少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