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梨看了周围的宫人一眼,声音低下去:“娘娘,臣妇能不能单独和您说句话?”
她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臣妇如今在宫里举步维艰,眼下无处可去,实在不知道该和谁说了。”
太后想了想,偏头看了令春一眼。
令春会意,立即福了福身,带着宫人退下。
殿内很快只剩下苏雾梨和太后两人。
太后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有什么话,起来说罢。”
“多谢娘娘。”苏雾梨起身走到太后面前,压低声音:“不知娘娘可想过,这宫里,什么人有动机害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太后拧眉看着她,“你进宫第一日,本宫便让人将你叫到面前敲打了一番。
本宫不希望你留在宫里,人尽皆知。所以,自然是本宫最有动机。”
苏雾梨摇了摇头:“表面看,周嬷嬷和忍冬出手,是娘娘想要对我赶尽杀绝。但臣妇左思右想,总觉得臣妇这样微不足道,实在不值得幕后之人如此大动干戈。”
她平静地看着太后,“幕后之人的真正目的,恐怕并不是臣妇,而是想借此,让您和陛下母子离心!”
太后脸色倏地一变。
她看着苏雾梨的眼神变了,有意外,也有欣赏。
良久,她舒了口气,笑着摇摇头:“怪不得,珩儿不愿意对你放手。本宫之前还以为他是色令智昏,现在看来,你倒是比本宫想的聪慧很多,考虑得也更周全。”
苏雾梨弯唇,谦逊道:“臣妇不敢当娘娘称赞。只是娘娘身在其中,一时看不分明。”
她看着太后,“娘娘应该知道,谁有这个动机吧?”
太后闭了闭眼,片刻后睁开眼睛,“确实有几个人有这个动机……”
她叹道,“可周嬷嬷和忍冬一干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苏雾梨道:“所以,臣妇现在需要娘娘的帮忙。”
当晚,太后传出话来。
苏雾梨不守宫规,顶撞太后,罚去清宁斋抄经三日。
三日后,离开皇宫。
月色下,令春提着灯笼,带着苏雾梨来到清宁斋。
清宁斋坐落在皇宫东北角的一处幽静院落。
院门半掩,院中青石铺地。
两侧种着几丛翠竹,修竹依依,随风轻摇,将喧嚣隔绝在外。
令春推开房门,侧身让开,恭声道:“侯夫人,清宁斋是清净之地,还望夫人在此好好反省。”
“每日三餐会有宫人按时送来,夫人早些休息吧。”
“有劳了。”苏雾梨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身后很快传来落锁的声响。
她收回视线,打量着清宁斋的布置。
这里虽是为抄经而设,却布置得十分雅致。
窗前悬着淡青色纱帐,柔软垂落,随风微动。
案上供着一尊白玉观音,面容慈悲,低眉垂目,仿佛在静静注视着来人。
窗前的桌案上,放着一方澄泥砚,笔架上悬着几支湖笔,素笺叠放整齐。
想起进宫那日被带到这个房间,太后还曾说“你用不上这里”。
苏雾梨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来到了这里。
这么晚了,她也没什么心思抄经,便绕过那架紫檀木嵌螺钿的屏风,走进内室。
屏风后是一间更小的隔间,陈设更为简洁,只有一张铺着素色被褥的软榻,和一只精致的梳妆台,墙角的小几上搁着一盏琉璃灯。
她刚要往软榻走去,冷不丁被人一把攥住手腕。
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整个人就被用力按在了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