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拔下发间的金簪,抵住自己的喉咙,声音颤抖却坚决:“陛下若要强人所难,我今日便宁为玉碎!”
尖锐的簪子抵在白皙细嫩的脖颈上,刺破了一点皮肉,渗出一颗细小的血珠。
君如珩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那颗血珠,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胸中的妒火、怒意、不甘,全都在那一瞬间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渗出来的恐惧。
他缓缓将手掌伸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恳求:“阿梨,别冲动……把簪子给我。”
苏雾梨倔强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君如珩闭了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语气里带着隐忍到极致的妥协:“阿梨,把簪子给朕。你今天私会裴书昀的事,朕就当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否则,裴书昀和侯府会怎么样,可就不一定了。”
苏雾梨愤怒地看着他:“你——”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君如珩一把夺过簪子,“哐当”一声扔到远处。
唯一的利器没了,苏雾梨大惊失色,眼底满是恐惧。
君如珩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心脏像被一只铁手死死捏住。
他没有再靠近,而是站直身体,退后一步。
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别处,像是再多看一眼就要撑不住了。
“如果你敢伤害到自己分毫,朕就立即下令,将裴书昀处死。”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去。
高公公急忙迎上来,话还没出口,就看到帝王紧绷到极致的脸色。
君如珩没有看他,丢下一句:“看好她,不准出任何意外。”
高公公愣了一瞬,连忙应声,又忍不住问:“陛下这是要去哪啊?”
君如珩没有回答,沉着脸,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
高公公看着帝王大步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紧闭的殿门,长长叹了口气。
*
京城最好的酒楼,今天来了两位阔绰的客人。
不仅包下了整整一层楼,要了最好的酒,还不许任何人上去。
雅间内满是酒气。
君如珩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和沈靖玄对坐饮酒。
沈靖玄手里捏着酒杯,眼底却满是凝重。
陛下忽然出宫,叫他出来喝酒,可到了之后,却只是自斟自饮。
天色都已经暗了,酒桌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空酒坛。
君如珩却依然一杯接一杯地喝,仿佛喝的不是酒,是白开水。
若不是君如珩的帝王身份,沈靖玄很想夺下他手里的酒杯,让他别喝了……
但他不敢。
两人相识多年,以前的太子殿言行举止下温文尔雅,克己复礼,他还从没有见过,君如珩这般放|纵的时候。
可眼看着天都黑了,他小心劝道:“陛下,天快黑了,您该回宫了。”
“回宫?”君如珩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回去干什么?”
“又没人等朕。”
阿梨才不会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