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两人的记忆突然搅动,仿佛被重新编制,往事变得模糊起来,杨过感觉面前的大哥哥异常熟悉,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和亲切感……是了,这段时间不正是他和自己一同掉进墓地外林,被孙婆婆破例相救送进活死人墓中吗?
“晔大哥……晔大哥!”
张小晔艰难将视线从那清冷的俏脸移开,扭头看去,不禁大感失望,书中描写的‘剑眉入鬓,凤眼生威’他是一点没看到,眼前的小孩不过才十四五岁,和邻家的顽皮弟弟别无二致。
“嗯,我去外面撒尿……如厕……方便了,你们聊啥呢?”
小龙女的眼神逐渐从警惕变为平静,从石床上站起身来:“无事,你也过来歇息罢。”
话音刚落,只见小龙女纤手娴熟地从衣兜中抽出一截坚韧的丝线,犹如白练般流转于手中。
她轻移莲步至室东,伸手稳稳扣住一颗铁钉,然后如有秋燕凌空,一拉一拽间,丝线如同一条银色的飞虹横跨室内。
绳索的另一头准确无误地挂在西墙的暗钉上。
接着玉足轻点一跃而起,整个人竟就这么轻轻躺在了细细的绳上!
“今夜我暂以绳为眠,你且和过儿共宿石床,明日我再拿个章程出来。”她一边淡淡说着,左掌挥出,摇曳着的烛火登时就被熄灭了。
目瞪口呆的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听闻她的话杨过也不客气,屁颠屁颠走到石床边上坐下,可身体刚一和冰冷的石块接触就不由一声惊叫:“姑姑,这床有古怪!”
他惊疑不定地揉了揉屁股,仰头朝着小龙女发问道:“冷得这般厉害,坐在这都感觉屁股要掉了,让我睡一晚上还不得冻成冰坨子,不行不行!”
小龙女冷笑:“哼,你不爱睡,普天下武林中的高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睡此床而不得呢。”
她向两人解释:“此为极北苦寒之地数百丈坚冰之下挖出打造而成的寒玉床,睡在这床上练功,一年抵得十年,区区身寒,还比得过修为精进重要吗?”
张小晔站在门口板着脸佯装严肃:“我二人受孙婆婆再造之恩已是不知做何回报,哪还能让姑姑睡绳子呢?”
杨过深以为然地点首回应。
小龙女轻皱黛眉,还未出口责斥,看着他的眼神却突然变得空洞。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你二人自己找位置歇息吧。”她突地运功从绳上落下,走到寒玉床边卧下。
“这床太折磨人,我是无福消受了。”
杨过一个毛头小子,在外风餐露宿饱尝饥寒惯了,哪在乎什么脏不脏的,乐呵呵从床下下来,已经挑了个看的顺眼的位置准备躺下了。
“晔大哥,你还不休息吗?”
张小晔眼珠子滴溜转了转,朝着小龙女开口:“姑姑,我看你这空间不小,晔儿也想感受一下大名鼎鼎的寒玉床!”
“我方才还说此床神妙,你二人推三阻四就算了,现在又想闹什么么蛾子?”
“嘿嘿……我看要不姑姑往外睡睡,给我挪个位置,也顺便今晚就传了我俩修习法门。”
小龙女坐起身,皱了皱眉:“……随你,不过尔等拜师之事,尚未亲宣其礼,怎能轻易授以我门之秘法?不过若难受此床冰寒之苦,不妨听我几句口诀,暂解此刻之寒,你就提气练功吧!”
她就算心思再怎么单纯,也不可能乐意和张小晔躺一张床上,然而转念一想,若按师徒之道看来,此刻也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修炼之举。
既然他即将成为自己的徒弟,如今也只不过是师徒二人在同一个地方修炼,心底便多了几分理性,那点抵触和不快也慢慢消散了。
“好姑姑,多谢,多谢!”张小晔不伦不类地拱了拱手,忙不迭地脱了鞋子爬上床,躺下后双目紧闭,一脸认真。
“凝神!吐气三寸纳至踵……”小龙女身姿优雅,宛如仙子临凡坐在床上,绝美的脸庞在石室中透出的微弱光线下蔓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温柔清冷的嗓音慢声吐露着口诀,仿佛冰泉流过耳际,亦或是远古道法的吟诵,引得幽幽石室仿佛多了一丝生机,让人不由心神一荡。
张小晔只觉得她的每一个字仿佛都直击他的心底,只能微微一硬表示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