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产生这样的念头,都如刀割心头,她只好将所有希望孤注于筑基成功,可如今的情况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她连自身都难保,如何救得了旬儿?
“旬儿……娘没用……你还在吗……”
她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在空旷的洞府内低回,带着令人心碎的悲怆。
“在呢,好着呢,一顿十几个菜呐,还有人伺候着,可谁来关照我呢?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炼丹不知千秋几许,前些日子关禁闭也就罢了,这临近宴席又被赶出来了……唉…”
一个陌生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意味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响起,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这声音?!
她猛地擡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她前方不远处,洞府内一处光线略显昏暗的角落,不知何时,竟倚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姿态闲散,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流露,甚至与这洞府内尚未完全平息的灵气乱流格格不入,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无声无息,以至于西宫月在极度的悲痛与虚弱中,竟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他是谁?!他怎么进来的?!
这洞府之外,明明有数层阵法屏障隔绝内外,他怎么可能如同鬼魅般,毫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最关键的是……他刚才的话……
他知道旬儿!
西宫月瞳孔骤然收缩,涣散的目光在瞬间凝聚如寒冰。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问什么,却因极度的惊骇和虚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没有动,三年囚禁生涯磨砺出的警惕,让她在巨大的冲击下仍保留了一丝清醒。
泪水还挂在苍白的脸颊上,但那双空洞的眼眸已燃起灼人的火焰,死死盯住那从阴影中显现的身影。
“旬儿……你知道旬儿?他在哪?”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执拗。
“回答我!”
那神秘人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轻轻“啧”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自己毫无褶皱的衣袖。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老夫名为‘赤丹生’,奉我家大人之命,特来与你做笔交易。”
他手掌一翻,一枚流淌着诡异血光的玉简和一块棱角分明、镜面般光滑的黑色石头凭空出现。
那石头微微震颤,散发出记录影像特有的灵力波动——正是留影石。
“令郎,确实由我家大人照料,性命无虞。”
赤丹生语气平淡。
“大人惜你资质,愿给你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只要你自愿签下这份魂契,以精血魂魄为誓,承诺自此与方旬断绝因果,不再探寻、不再过问……”
他顿了顿,扫过西宫月紧绷的脸庞,缓缓抛出那足以令世间绝大多数修士心神失守的筹码:“大人可用无上伟力为你重铸道基,并直接凝聚金丹,免你百年苦修,乃至成婴亦非难事。或赐你仙丹,洗髓伐骨,奠定仙道根基。若你倦于修行,亦可许你西域百城及其附庸灵脉,亿万生灵供奉,享十世尊荣。”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简和留影石:“魂契一成,从此因果两断。以留影石为证,公平交易。如何?用一个羁绊你前路的稚子,换取这唾手可得的通天之路,多么划算呐!”
赤丹生的话语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每一个条件都像是甜美的毒药,试图侵蚀西宫月的意志。
西宫月身体微微颤抖,并非因为诱惑,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冰冷。
她迎着赤丹生的目光,原本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不愿!”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她踉跄着向前踏出一步,虚弱的身体仿佛随时会倒下:“收起你的仙途富贵!我只要我的旬儿!告诉我他在哪里!”
赤丹生眉头微蹙,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你可想清楚了?这是你唯一摆脱困境,甚至登临绝顶的机会。为了一个可能早已将你遗忘的孩子,放弃这一切,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得!”
西宫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决绝。
“他是我的儿子!不是用来交易的筹码!莫说结丹元婴,便是成仙长生,我也绝不拿我儿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