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了一下,祂继续:“你看见了……那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她常年外出的父亲回家了,她们一家人其乐融融,你在羡慕,对吗?”
我打算做一盘简单的蛋炒饭,于是将胡萝卜和青菜切碎,并拿出了鸡蛋。
“然后你离开了,不想再看到那样的景象,哪怕你知道你的动作有些无礼了。”
打开火,热了会儿锅,我开始往锅里倒油,等待油热了,就敲开鸡蛋,将蛋黄蛋清倒进锅里,用锅铲散开它们。
“你感觉到了孤独,你渴望亲情,你在想念你的奶奶。”
倒入剩饭,倒入胡萝卜丁和青菜丁,还有必备的调料,我开始翻炒。
“你再次厌恶起了这个世界,厌恶起你的过往和人生,你在思考着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活着的人又为什么是你。”
我的蛋炒饭可以出锅了。
阿蒙慢条斯理地说着话,我都当没听见,认真地制作今天的晚饭。
热腾腾的蛋炒饭出锅,我将饭菜倒进碗里,拿着筷子离开厨房,坐到了餐桌上,然后开始吃饭。
站在餐桌另一边的阿蒙有说话了:“忽视你的感受并没有用,因为你确实是这样想的,不是吗?”
食不言寝不语,秉持着这样的想法,我合理化了自己无视阿蒙的行为。
“没关系,你不用说话我也能知道你的想法。”阿蒙说。
好吵。
“被你忽视的感觉可不会消失,积攒下去总有爆发的一天,对非凡者来说,这是可能被敌人抓住的弱点,也会是致命的。”阿蒙悠悠地说着。
“比如你的父亲?”刨了几口饭,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说出了一句似乎莫名其妙的话。
很有效果,阿蒙确实停住了,但只停住了不到五秒,祂就又“呵呵”笑着开口:“有趣,你会想到这里,看来你确实很在意‘亲情’这件事。”
然后祂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以及,我告诉过你,我与你不同,我的父亲并不是完全死去,祂依然有回来的可能。”
阿蒙的语气和祂平时说话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不知为何,我觉得我的话应该是达成了我想要的效果。
我冷笑了一声,心情并没有太多的好转,匆匆地扒完了剩下的饭,我就去了厨房清洗碗筷,这一次,阿蒙没有在我的旁边用语言捣乱了。
不过在一开始莫名的倔强过去后,我还是思考了阿蒙说过的话。
我确实想要忽略阿蒙的话,但我必须承认祂说的有道理,而且偷取心思的能力也确确实实把我不愿意面对的想法暴露了出来,是的,我确实羡慕戴莉的家庭,也确实渴望亲情,思念奶奶。
至于孤独,也许确实是这样,但那也是无法避免的,像我这样的存在,在来到这个世界就注定会是孤独的,毕竟塑造了我思维与人格的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就像今天一样,我总是能把那些情绪收拾的很好,收拾到我自己无法察觉,若不是阿蒙把那些一闪而过的想法直白地拖出来,我不会在这里去思考这些东西。
那不是忽视情绪,那是我对自己的保护,有些东西不能想太多……其实也看见过温馨的家庭,比如艾克斯和他相依为命的妈妈,尽管他们的结局并不好,但他们曾经的相处是真实而温暖的,我看见过。
……今天会想起这些东西来,果然还是阿蒙的错。
“怪到我头上了?难道不是因为你知道了你那位老师对你的移情所以你这位新朋友温馨的家庭才更加刺激你?”在我坐到沙发上打算浏览还没看的报纸时,阿蒙又说话了。
“……那你猜错了,我和艾丽尔老师只是贫困生与资助人的关系,她对我有什么看法并不重要,我只在乎她拿给我的钱和资源。”我语气平静地反驳。
就算不开口,阿蒙也会读取我的心思,所以还是开口说话吧,不然显得阿蒙像个自言自语的神经病。
“你可以用这样的话语和心思骗你自己,但你真正的想法骗不过我。”阿蒙语气有些小骄傲地说着,像是骄傲于祂那能偷窃一切的能力。
呵,就算再怎么厉害,不也是卑劣的小偷?我有些不受控地在心里讽刺着,尽管我知道这样的话语阿蒙从不在意。
“随你怎么解读吧。”我不再反驳,敷衍着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