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袖中法印终于露出。
那枚印与温蘅追命印、谢知秋卷宗补印完全同源，印角还有玄微祭场的半闭眼纹。
裘婆婆厉声道：“封印！”
清虚抬手欲收，沈清萝先一步甩出引魂铃。阿青魂丝缠住法印，糖糕从旁听席扑下，短暂化出小女孩模样，一爪按在印面。
“上次拿钉子扎本仙，这次还来！”
法印被它按歪半寸。
谢无咎黑煞落下，将印与清虚袖口一同钉在审台上。
清虚终于看向他，眼里不再只有程序与大义。
“谢知秋。”她道，“你三百年前便该死在渊底。”
谢无咎神色很淡。
“让你失望了。”
“谢知秋早死了。”清虚盯着他身后万煞，“站在这里的是吞煞三百年的幽冥恶物谢无咎。你们拿一个死人旧名翻案，又能洗掉他今日的煞吗？”
堂上有人下意识看向沈清萝。
她正替最后一截残骨写回临名。写完，才站直。
“洗什么？”
清虚眉头微动。
“你们三百年前冤的是谢知秋，三百年后怕的是谢无咎。”沈清萝握住谢无咎的手，连同他腕上的煞纹一并举到众人眼前，“一个被你们改了卷，一个替你们收了三百年不肯管的煞。”
她声音不高，却压过阵裂声。
“不管哪个名字，他都无咎。”
谢无咎侧过脸看她。
大庭广众，她握得很稳，没有半点要松。
清虚冷笑：“你凭什么替天下定他无罪？”
“我不替天下。”沈清萝道，“证据替。旧衣、刑印、锁链、正本、亡魂最后一念，全在这里。你若觉得还不够，刚才这套夺骨术也是你自己补的一份。”
裴照站在清虚席后，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他此前一直替清虚守“指不到本人”的缝。如今法印在她袖中、阵由她亲启、术纹与十八年前一致，那条缝已经被她自己堵死。
九环阵尽数熄灭。
沈清萝腿一软，谢无咎立即扶住。她顺势靠了他一息，低声道：“别抱太紧，大家看着。”
“你站不稳。”
“那也可以扶得含蓄点。”
谢无咎嘴上没答，手臂却真松了半分，只让她靠在自己肩侧。
糖糕变回三花小灵，趴在法印上喘气，还不忘道：“本仙也无咎。”
方不疑一边写一边说：“这句不入旧案。”
“为什么？”
“你没被告。”
“可以现在告。”
审堂里竟响起几声笑。紧绷到极处的气氛被它撬开一线。
就在裘婆婆准备封存清虚法印时，地底忽然传来另一道声音。
比清虚更旧，也更虚。
“知秋。”
谢无咎身形一顿。
那声音从九枚碎裂白眼下同时渗出，带着祭场亡魂混在一起的回音。
“你还是把证人带齐了。”
审堂地下，半闭眼纹缓缓睁开。
玄微真人的残魂，一直藏在清虚的夺骨阵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