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看着那张图。
“梁家是试阵。”
沈清萝听懂了。
有人先在梁家祖坟试着用血煞契、反向镇魂符、篡改买地券和渊印残魂,验证能不能把死人证词改掉,把活人罪名扣给鬼。
若梁家成功,后面就能做更大的局。
她问:“乱葬沟有什么?”
燕不归看向她。
“无主尸,荒魂,旧案卷里查不到名字的人。”
沈清萝明白了。
梁家至少还有梁氏、春桃、账本、买地券。
乱葬沟没有。
在那里,死人连替自己说话的名字都没有。
谢无咎忽然道:“你不许去。”
沈清萝抬头。
“你命令我?”
“提醒。”
“听着不像。”
“乱葬沟比梁家脏。”
梁家祖坟有墓主、有文书、有后人、有钱账。再脏,也脏在有名有姓的人身上。
乱葬沟不同。
那里埋的是被丢掉的人。
无主尸,无名魂,无人祭,无人问。邪术在那里落下去,连哭声都不一定有人听见。
“所以更贵。”
谢无咎冷笑:“你以为这次还有账能给你翻?”
“没有账,就找人。”
“死人没有名字。”
沈清萝看着他。
“所以才要找。”
风从梁家祖坟那边吹下来,带着未散的纸灰味。
谢无咎看着她,忽然想起槐荫坡那张破桌、几盏鬼火、几只小鬼和她那本永远翻不完的账。
她的规矩很小。
小到一笔银子、一张符、一只无名魂。
可她偏要把这些小规矩,往那些最不讲规矩的人脸上拍。
谢无咎沉默片刻。
“去可以。”
沈清萝挑眉。
“条件?”
“听我的。”
“不可能。”
“至少别乱下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