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荡,欲寻一个比喻,不光娘亲吹箫时的妩媚神情浮上心头,还有观音坐莲亦在脑海中栩栩如生,以及洞房花烛夜时的香艳欢好,娘亲无不是心神俱醉,美目几乎无时无刻凝视于我,满眼柔情与宠爱,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过度溺爱孩子的母亲。
这词语蹦出来的一刹那,我瞬间五味杂陈。
因为我直面了潜抑于心但很强烈的症结:娘亲是否因为我差点死于非命,而使溺爱变得毫无限制,才与我成亲乃至交欢?
诚然,我已然得到了娘亲的身心,交欢时娘亲陶醉不已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那任我轻薄的姿态,一瞬不瞬注视于我的宠爱神情,乃至今日主动吹箫,都加重了我的心结。
我对娘亲有着非分之想不假,但我希望娘亲是由于纯粹的爱情而与我共赴爱河,而不是因为无底线的溺爱才以身慰藉。
近日来险死还生、得偿所愿以及重塑功体,诸事萦绕心头,虽非波澜壮阔却让我无暇细思,此时此刻,我才真正发觉了这个心结。
“就像是什么?”娘亲明眸如镜,定定地望着我,询问道。
心结未曾发觉还好,可一旦显形,便如鲠在喉、如芒在背,不吐不快。
我叹了一口气,把心一横,还是说了出来:“就像是过度溺爱孩子的母亲……”话音未落,我已将双目闭上,不忍看娘亲伤心的表情。
却只听一阵天籁般的宽慰笑声:“呵呵,霄儿总算是发现自己的心结了。”
“呃……”我不由一愣,睁眼一看,近在咫尺的无瑕仙颜上哪有半分伤心,反而一脸欣慰,似是等待许久,“娘亲已经知道了?”
“当然了,霄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啦。”娘亲美眸眯成月牙,理所当然道,“此前只是不清楚症结何在罢了。”
“此前孩儿自己都不甚了然,娘亲是如何得知?”这可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哪怕能掐会算的神仙也不能洞察人心吧?
“原因有二,一是知子莫若母,二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娘亲竖起两根纤纤玉指,娓娓道来,“霄儿与娘初结鸳盟还好,没什么异常。待洞房花烛夜之后就十分明显了:几乎不曾唤过爱称,对娘也十分尊敬,就连今日欢好,初时也十分抗拒。都到了这般田地,娘还不清楚,岂不是和霄儿一般傻了?”
我并未在意最后的打趣,深吸一口气之后,问道:“那娘亲是怎么想的?”
娘亲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在娘回答之前,还需先问霄儿几个问题。”
我点头道:“娘亲问吧。”娘亲朱唇轻启,抛出一个“明知故问”的疑题:“霄儿为何喜欢娘?”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喜欢就是喜欢啊,还有什么原因吗?”
娘亲微微一笑:“那娘换一个说法,霄儿为何不喜欢沈婉君或者叶明夷呢?”
我更加疑惑了:“呃,孩儿和她们并不了解,怎敢妄谈喜欢?”
娘亲轻轻摇头,纠正道:“也不算少了,沈家妹子虽然古灵精怪,却颇知礼节,也算门当户对、郎才女貌,霄儿为何不喜欢?长命女沉鱼落雁,生世可怜,霄儿有爱怜之意也属正常,却为何不曾动心呢?”
我被问得有些委屈了:“可是孩儿心中只有娘亲啊,她们哪里比得上娘亲?”
“当然比得上,沈婉君豆蔻年华,肌肤娇嫩,比起娘来也不遑多让;叶明夷虽是二十有六,但修真奉道,身姿曼妙,那腰肢比娘还纤细。”
娘亲似是极为认真,一一细说,“更何况她们都是云英未嫁、待字闺中,而娘亲已非白璧无瑕……”
“孩儿不在乎!”
我脱口而出,打断了娘亲的话,一番言辞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娘亲虽有残缺,但正是那残缺孕育了孩儿,只要我们合为一体,便是完美无缺了!”
娘亲笑意不减,点明重心:“娘所欲言明者,并不在此,而是想让霄儿知道,她们也是有过人之处的,可为何不喜欢她们,而独独喜欢娘呢?”
已然说到此处了,我有些明白娘亲的用意,不由深深思索。
诚然,哪怕相较于娘亲,沈、叶二女也是颇有姿色的,但我却心如止水,不为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