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很多年前,清浦村失踪过一个读高中的女生。”许凝斟酌着措辞,“你记得吗?”
老树的信息流明显波动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老树说,发出一声叹息。
“我是来调查这件事的。”许凝说,语气诚恳,“我想知道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夜色中,老树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凝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
“记得。”它说,“当然记得。”
“当年那事闹得轰轰烈烈的,整个村子都知道了。警察来了好几趟,把村子翻了个底朝天,问了这个问那个,闹了好一阵子。”
许凝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你知不知道些什么?”她问,“你当时就在村口,有没有看到过那个女生?”
老树的信息流顿了一下。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它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困惑,“从我这里看,那个女娃子当年确实没有回来过。”
许凝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天天在这里,谁来谁往,从我面前经过,我都看得一清二楚。”老树继续说,“那天我盯着村口的路看了一整天,确实没有看到那个女娃子回来。”
“但是……”
它顿了顿,信息流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但是从其他家伙们口口相传带来的消息来看,似乎是说在某个村民家门口的树下,发现了那个女生的衣裳碎片和血迹。”
“我们植物平时也听不懂你们人类在说什么,这些消息传来传去,也不知道传了几道手,具体是真是假,我也说不准。”
许凝点了点头。
这和卷宗上的记录吻合。
李军家门口的老槐树下发现了郝月明的衣物碎片和血迹,但郝月明本人并没有回到清浦村。
至少,从这棵老树的视角来看,她没有回来。
“那你知道那个村民的家在哪个方向吗?”许凝问。
“往村子深处走,”它说,“走到差不多最里头,靠左边的那一户。门口原先有棵老槐树,和我差不多年纪。”
许凝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方位。
“谢谢你。”她说,语气郑重。
老树摇了摇树枝做为回应。
许凝转过身,正准备离开,余光扫到旁边那只还在啃骨头的狗。
它的尾巴还在摇,啃骨头的动作认真而专注,对周围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许凝想了想,又转回头。
“你刚才说‘这只傻狗又来了’,”她问,“你为什么说它是傻狗啊?”
老树的信息流里带上了一种无奈的笑意。
“因为这只狗啊……”它说,“从不和其他动植物交流。”
许凝一愣。
“连续十几年了,”老树继续说,“每天都在这村子附近,重复着一样的行为,走一样的路,做一样的动作。”
“我这里,只是这只狗的起点。”
“起点?”许凝追问。
“对。”老树说,“它每天晚上都会先来到我这里,望着村口的路,一直望到天亮。”
“然后它会离开,去别的地方。”
“后面的行踪我是听其他动植物提过一嘴,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每天如此,风雨无阻。”
许凝站在原地,听着老树的描述,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到了那只狗身上。
它还在啃骨头,对许凝和老树的对话浑然不觉,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十几年。
每天重复同样的路线,同样的动作,风雨无阻。
这只狗到底在做什么?
许凝若有所思地看了那只狗一眼,然后转过身,沿着老树指的方向,往村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