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伯瓦尔的怒吼如同从深渊底部传来的闷雷,裹挟着巫妖王的意志冲击。他挥动那由纯粹暗影能量构成的、燃烧着冰冷火焰的巨臂,缠绕周身的统御锁链瞬间化作无数条狂舞的剧毒魔蛇,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横扫而出。被锁链抽中的渊誓者,如同被投入强酸的泡沫,发出短促刺耳的尖叫后便消散成缕缕黑烟。然而,这些源自噬渊的炮灰无穷无尽,更加密集、更加疯狂的黑影从裂隙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它们悍不畏死地用扭曲的身体撞击着统御锁链,用无形的利齿啃噬着伯瓦尔体表那层流动的暗影护盾。每一次撞击,每一次啃噬,都让伯瓦尔灵魂核心传来如同万针攒刺般的剧痛,那源自统御头盔的力量链接都在剧烈波动。他前进的速度被严重迟滞,如同在凝固的、粘稠的沥青沼泽中艰难跋涉。距离那不断坠落着冰晶风暴的核心、距离那悬挂在深渊边缘、被黑暗根须缠绕的冰柩,还有一段致命而绝望的距离。
下方冰冠堡垒的主平台上,提里奥·弗丁,这位圣光在人间的化身,正竭尽全力地高举着灰烬使者。剑身爆发出如同小型太阳般炽烈的金色光辉,竭力净化着空气中弥漫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噬渊污秽粒子。圣光所及之处,翻腾的黑雾如同遇到烙铁的冰雪般嘶嘶作响地消融。然而,那来自噬渊裂隙本身的、如同活物的绝望力场沉重得如同崩塌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这力场不仅扭曲空间,更直接压制着生者与光明力量的本质。弗丁那足以照亮整个战场的圣光,此刻被压缩、被扭曲,光辉的范围被强行压制到仅仅能勉强覆盖他周围十几码的区域,光芒的边缘在黑暗的侵蚀下剧烈地明灭闪烁。他苍老而坚毅的脸上布满汗水,紧握着灰烬使者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伯瓦尔化身的暗影风暴在那片由尖叫与扭曲构成的渊誓者狂潮中,如同怒海中的孤舟般艰难地、一寸寸地向前推进,看着那深渊边缘的巨大冰柩在无数黑暗脉络的缠绕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却令人心碎的震颤。每一次震颤,都让那冰柩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彻底拖离边缘,坠入那连时间与灵魂都能彻底湮灭的永恒黑暗。
时间,在这道来自宇宙最黑暗深渊的凝视下,正以最冷酷无情的方式,进行着最后的倒数。
巨龙群岛,索德拉苏斯,时光之末。
与冰冠堡垒那刺骨绝望的寒冰地狱截然不同,索德拉苏斯的核心——时光之末——此刻正被一种宏大、浩瀚却同样充满致命压力的能量场所笼罩。这里是青铜龙王诺兹多姆的圣域,巨大的沙漏虚影悬浮在穹顶,流淌着由无数时间碎片构成的、闪烁着微光的金色流沙。空气中弥漫着时光尘埃特有的、干燥而古老的气息,以及强大魔法全力运转时产生的臭氧味道。
巨大的仪式法阵占据了圣殿中心最广阔的区域,其复杂程度远超凡人法师所能理解的极限。法阵的线条并非刻印于地面,而是由流动的奥术能量、凝结成实体的时光流沙、以及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翠绿符文共同构成,在半空中悬浮、交织、旋转,形成一个不断脉动的三维立体结构。法阵的核心,悬浮着数块散发着冰冷寒意的、半透明的蓝色矿石碎片——正是从菲莱克巢穴附近获取的、蕴含奇特生命与死亡混合能量的特殊矿石。它们如同跳动的心脏,向外辐射着阵阵冰蓝色的能量涟漪。
青铜龙王诺兹多姆悬浮在法阵的正上方,他那由时光流沙构成的巨大身躯此刻显得格外凝实,每一粒流沙都在剧烈震颤,散发出强烈的时光波动。他巨大的龙瞳中,金色的时间符文如同瀑布般流淌,紧紧锁定着法阵核心的矿石碎片,以及通过法阵共鸣隐约感应到的、冰冠堡垒上空那道令人心悸的噬渊裂隙坐标。他的精神意志如同无形的巨手,精细地操控着整个仪式法阵的能量流向,引导着时光流沙精准地注入矿石,将其内部蕴含的奇异能量激发、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