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大地心跳的搏动。他的意识被向下拉扯,穿透冰层,穿透岩床,一直向下——他看见诺森德的地脉网络,那些流淌着原始魔力的幽蓝脉络,此刻正全部向冰冠堡垒汇聚。凛雪在过去十年里将自身意志融入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冻土,现在,这些沉睡的连结被唤醒了。
剧痛袭来。
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强行拉伸的撕裂感。他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洛丹伦王座厅,泰瑞纳斯国王倒下的身躯,温热的血溅在脸上;诺森德海岸,他第一次握起霜之哀伤时剑柄传来的、令人作呕的狂喜;冰封王座之巅,与旧日自我的最后对决……每一幕都带着完整的感官细节席卷而来,像钝刀反复切割早已溃烂的伤口。
阿尔萨斯咬紧牙关,鲜血从牙龈渗出。他不能崩溃,不能。他是锚点,是联结两个世界的桥梁。他集中全部意志,去搜寻那一缕冰蓝色的光——
找到了。
微弱,遥远,仿佛隔着万重帷幕,但他确实感知到了。在噬渊的最深处,在时间与空间的裂隙夹缝中,那一缕熟悉的寒冰意志仍在燃烧。她在抵抗,像风中残烛,但火焰未熄。
“凛雪……”阿尔萨斯无声呢喃。
他将自己的意识化为绳索,沿着那道感知投掷出去。
与此同时,巨龙群岛,索德拉苏斯。
这里的仪式规模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
巨龙圣地中央的平原上,五色巨龙以本体形态盘踞于五芒星方位。红龙女王阿莱克斯塔萨居于正东,她的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鳞片上流淌的生命火焰将半片天空映成温暖的橙红。她的龙首低垂,翡翠色的眼眸注视着地面法阵——那是一个与冰冠堡垒完全对称的镜像法阵,但材质不是冰,而是流动的液态时光沙与生命精华混合体。
“诸族兄弟姐妹。”阿莱克斯塔萨的声音如大地轰鸣,“我们今日所为,关乎的不仅是一位盟友的存亡,更关乎艾泽拉斯生死秩序的平衡。凛冬女皇的意志曾庇护这个世界免遭虚空吞噬,现在,轮到我们为她构筑归途。”
蓝龙王卡雷苟斯位于正西。他的身躯比阿莱克斯塔萨稍小,但通体覆盖的奥术符文让他看起来像一座移动的魔法塔。他正在校准法阵中的时空坐标,龙爪每次挥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久久不散的奥术轨迹。“诺兹多姆,你确定这个裂隙坐标稳定吗?我们撕开的不只是空间,还有时间夹层。任何误差都可能把半个群岛拖进时空乱流。”
正北方,永恒龙王诺兹多姆缓缓抬起龙头。他的青铜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万千种可能性的辉光,每一片鳞都映出不同的时间碎片——有些是过去,有些是未来,大部分是永远不会发生的“可能”。他的目光穿透现世,直接凝视着时间流本身。
“坐标稳定,但并非静止。”诺兹多姆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仿佛有无数个他在同时说话,“凛雪被困的裂隙正以每秒七百种频率在时间线上漂移。我的子嗣们已经锁定了其中三百个主要锚点,剩余的……”他看向法阵边缘。
那里站着数十位青铜龙人法师,他们正将沙漏、日晷、星盘等法器嵌入地面节点。为首的是克罗米——虽然保持着侏儒形态,但她手中的法杖顶端悬浮着一个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时光奇点,散发出令人眩晕的光谱。
“剩余的交给我们!”克罗米喊道,声音里带着一贯的乐观,但紧握法杖的手指关节已发白,“不过老大,我得说清楚——如果那个裂隙突然跳转到‘泰坦创世之初’或者‘宇宙热寂终点’之类的地方,我们的牵引法术可没办法跨那么远!”
绿龙女王伊瑟拉盘踞于正南。她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眼眸中翡翠梦境与现实景象交叠。“我感知到……凛雪的意志与梦境有微弱共鸣。”她的声音如风拂过树梢,“她在用寒冰构筑某种精神屏障,抵御噬渊的侵蚀。那屏障的结构……很像翡翠梦境的边界,但更加……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