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风险。”伯瓦尔说,“你的灵魂刚刚稳定,再次深度链接霜之哀伤——即使只是残存的共鸣——可能让重组进程逆转。你会重新体验所有破碎的痛苦,而且这一次,没有凛雪的意志在另一端牵引你。”
“我知道。”阿尔萨斯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算不上微笑,只是肌肉的生理抽动,“我体验过的痛苦……不会比她在噬渊承受的更多。”
弗丁来到两人身侧。老圣骑士看着阿尔萨斯,眼中没有谴责,只有某种深沉的悲悯。“孩子。”他说——这个词让阿尔萨斯肩膀微不可察地一震——“你的勇气值得尊重。但勇气若没有智慧约束,便是另一种疯狂。我们需要你作为锚点,而非祭品。”
“我就是祭品。”阿尔萨斯平静地说,“从拿起霜之哀伤那一刻起,就是了。区别只在于……现在是我自己选择献祭什么。”他看向伯瓦尔,“开始吧。每拖延一刻,她在黑暗中的煎熬就多一分。”
伯瓦尔深吸一口气。头盔下的龙焰伤疤开始刺痛,那是力量调动的征兆。他转向大厅中央。
冰面早已被刻出巨大的法阵——三重同心圆,最外圈是泰坦符文,中间是来自暗影界各盟约的印记(玛卓克萨斯的统御烙印、炽蓝仙野的冬之纹章、晋升堡垒的格里恩圣契、雷文德斯的赎罪之环),最内圈则是凛雪独创的寒冰铭文,形状如雪花绽放。法阵的每个节点都镶嵌着从巨龙群岛带回的特殊矿石——那些蕴含生命与死亡混合能量的紫色晶体,此刻正脉动着微弱的光芒,像沉睡的心脏。
“各就各位。”伯瓦尔说。
黑锋骑士团分散到法阵外缘,每人单膝跪地,将武器刺入面前的冰面。银色北伐军的圣骑士与牧师占据内环节点,灰烬使者被弗丁倒插在法阵正北,圣光从剑柄流淌而出,沿着符文沟壑蔓延。达里安站在伯瓦尔左后侧,影之哀伤垂于身侧,剑尖触及的冰面开始凝结出细密的黑色霜花。
阿尔萨斯步入法阵中心。
他跪坐下来,双手按在冰面上。刺骨的寒意立刻穿透掌心,但他没有瑟缩——寒冷对他而言早已是另一种形态的温暖。他闭上眼,开始回忆。
不是回忆破碎的过去,而是回忆在噬渊最后时刻感受到的牵引。
那一缕冰蓝色的光。
当时他的灵魂已被典狱长的锁链撕扯得只剩残响,意识涣散成无数尖叫的碎片。然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抓取,而是某种更本质的联结,像深海溺水者突然被系上绳索。他听见一个声音,女性的声音,疲惫但坚定:“抓紧。”
那是凛雪。
现在,他要反过来成为那条绳索。
伯瓦尔走上法阵边缘的祭台。那里摆放着两件物品:左边是霜之哀伤的残骸——剑身已在救回阿尔萨斯时彻底碎裂,只剩剑柄和十厘米长的断刃,被寒冰封存;右边是凛雪离开前留下的王冠,那并非统御头盔,而是她用诺森德永冻冰雕琢的简易头环,形如荆棘。
“以冰冠冰川之名。”伯瓦尔开口,声音通过统御头盔放大,震得冰棱簌簌作响,“以巫妖王传承之重责。”
他双手同时按上两件物品。
霜之哀伤的断刃迸发出刺眼的蓝光。王冠则涌出银白色的寒流。两股力量在空中交织,旋转,形成一道贯通大厅上下的光柱。天花板——那是数千米厚的冰层——开始透出诡异的纹路,仿佛整座冰川都在苏醒。
“以生者与亡者盟约之誓言。”弗丁高举右手,圣光从掌心喷涌,注入灰烬使者。剑身震颤,恢弘的圣歌凭空响起,与寒冰的嘶鸣形成诡异的和弦。
达里安将影之哀伤举过头顶,然后猛然刺入面前冰面。剑身完全没入,只留剑柄。漆黑的死亡能量如树根般在地底蔓延,与法阵的每一道线条联结。“以黑锋骑士不屈之志。”他低吼,眼窝中的灵魂之火剧烈燃烧。
阿尔萨斯感到掌心下的冰层开始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