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三只渊誓者幻影!”达里安大吼,手中的影之哀伤——那把仿制霜之哀伤却灌注了不同理念的符文剑——劈出一道暗影与寒冰交织的弧线。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冻结、龟裂。扑来的渊誓者幻影没有实体,它们是噬渊意志的碎片,形态如同褴褛的裹尸布下伸出的枯骨手臂。影之哀伤斩中了其中一只,暗影能量侵蚀了它的存在结构,寒冰则将其冻结在现实与虚无的边界。幻影尖叫——那是灵魂层面的尖啸,在场的每一条龙、每一个凡人都感到颅骨内部被冰锥刺入。
但另外两只幻影穿过了剑光。它们扑向法阵边缘的一名黑锋骑士,那个死亡骑士甚至来不及举起盾牌,幻影就钻入了他的盔甲缝隙。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但死亡骑士的动作瞬间僵硬,他的头盔面罩下,眼睛里的灵魂之火剧烈摇晃,然后——
熄灭了。
盔甲垮塌在地,里面空无一物。不是死亡,而是“抹除”。噬渊吞吃了他的存在,连灵魂的残渣都没有留下。
“稳住阵线!”达里安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不要让他们接近法阵核心!玛里苟斯大人——”
“我在努力!”蓝龙王玛里苟斯的回应伴随着一次全范围的奥术爆发。蓝色的能量波以他为中心炸开,扫过半空中的数十只渊誓者幻影。幻影在奥术的净化中扭曲、蒸发,但更多的从裂隙中涌出,无穷无尽。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不是在对抗有形的军队,而是在对抗一个“概念”——噬渊对一切存在的饥饿。每消灭一个幻影,就要消耗巨量的魔力或生命能量。而噬渊,是无限的。
“诺兹多姆!”阿莱克斯塔萨喊道,她的生命能量输出已经开始出现波动,“冰冠堡垒那边还没有动静吗?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诺兹多姆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意识都沉浸在时间流的观测中。在他的视野里,现实不再是固定的图景,而是无数时间线的叠加。他看见冰冠堡垒的法阵能量正在攀升,看见阿尔萨斯的灵魂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看见伯瓦尔头盔下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他也看见,在绝大多数时间线里,他们都失败了。
但在极其稀少的、概率不足万分之一的几条时间线里,他看见了微光。
那光来自阿尔萨斯。不是来自他的灵魂,而是来自他灵魂深处某个被隐藏的角落——那里埋藏着他还是洛丹伦王子时的某个誓言,埋藏着他对父亲、对子民、对吉安娜……乃至对他自己,未曾说出口的忏悔。那些碎片在能量的高压下开始发光,不是圣光,不是奥术,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接近“存在本质”的光辉。
那是“选择”的重量。
是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一个灵魂依然坚持要“成为什么”而非“屈服于什么”的执念。
“准备。”诺兹多姆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因时间的重压而出现回响,仿佛过去与未来的他在同时说话,“锚点即将建立。当冰冠堡垒的能量峰值传来时,我需要你们所有人——所有种族、所有力量——将你们的意志,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希望’,注入裂隙。不是能量,是意志。噬渊能吞噬能量,但它无法消化‘意义’。”
达里安砍翻又一只幻影,喘息着问:“怎么做?”
“想着她。”诺兹多姆说,金色的龙瞳穿过裂隙,望向那片黑暗,“想着凛雪。想着你们需要她回来的理由。想着她守护过的一切。即使是仇恨她的人,想着为什么仇恨——那也是她存在的证明。把这些‘想法’集中起来,通过我的时光流沙送进去。”
阿莱克斯塔萨明白了。她昂起头,发出震天的龙吟。那吟唱不是攻击,而是呼唤。翡翠梦境的力量响应了她,整个索德拉苏斯的树木、花草、乃至岩石与流水,都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生命辉光。那不是魔力,而是万物“想要存在”的本能意志。
蓝龙军团开始共鸣奥术的和弦。黑锋骑士们——这些已死之人——握紧了武器,想起了自己为何甘愿以亡灵之躯继续战斗的理由。甚至那些在远处观望的其他巨龙、龙希尔、乃至半人马与贾拉丁的代表,都在那股集体意志的感召下,下意识地想起了关于“守护”、“家园”、“未来”的碎片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