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阿尔萨斯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弧度,“我在噬渊的最底层待过,伯瓦尔。我知道破碎是什么感觉。我知道被锁链贯穿灵魂、被黑暗咀嚼意识的每一秒是什么滋味。”
他松开一只手——皮肤撕裂的声音细微而清晰,冰晶带着血丝从剑柄上剥落。他用那只自由的手指向自己的胸膛,指向心脏的位置。那里没有心跳,却有一团黯淡的、属于他自身灵魂的微光在皮下隐约可见。
“典狱长留下了一个‘礼物’。”阿尔萨斯说,“当他折磨我时,他将噬渊的印记烙在了我的灵魂结构上。那不是力量,不是腐蚀,而是一个……坐标。一个让噬渊永远能认出我、吸引我的印记。”
法阵中的死亡骑士们同时抬起头。他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要用自己当诱饵。”伯瓦尔的声音低沉下去。
“不。”阿尔萨斯摇头,“我要用自己当锚。霜之哀伤与凛雪的链接,加上我与噬渊的‘亲和力’,可以形成一条双向通道——我们不仅能把她拉回来,还能短暂地在她周围制造一个‘噬渊排斥场’。”
卡德加的瞳孔收缩:“你会成为两个世界力量的焦点。冰冠堡垒的能量、巨龙群岛的生命流、噬渊的吞噬欲望……所有这些都会经过你的灵魂过滤。”
“那就过滤。”阿尔萨斯重新握紧霜之哀伤,这一次,他的双手完全与剑柄冻结在一起,皮肤、肌肉、骨骼,乃至更深层的灵魂结构,都与这把受诅咒的剑彻底融合。“总得有人付出代价。而我的债……还没有还清。”
伯瓦尔沉默了五秒钟。在统御头盔的时间感知里,这五秒被拉长成一个世纪。他看见无数可能性在眼前闪过:阿尔萨斯灵魂崩解,链接断裂,凛雪永坠黑暗;锚点成功,但阿尔萨斯成为一具空壳;最糟糕的是,通道失控,噬渊的裂隙在艾泽拉斯彻底撕开……
然后他看见了另一幅画面。
在银色北伐军总部的地下圣所里,提里奥·弗丁正跪在圣光祭坛前祈祷。老圣骑士的白发在烛光中如银丝,他的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发白。没有言语,但伯瓦尔通过盟约的信仰网络能感觉到——弗丁在将自己的圣光之力、毕生的信念、甚至一部分生命本源,注入到盟约的整体意志中。那是无声的牺牲,是信任的具现。
“那就开始吧。”伯瓦尔最终说。他走回王座,但不是坐下,而是将手中的统御之冠——巫妖王头盔——高高举起。
“所有单位,听令!”他的声音通过头盔放大,响彻整个冰冠堡垒,甚至通过法阵共鸣传递到遥远的巨龙群岛,“能量输出提升至临界阈值!黑锋骑士团,以灵魂铭文加固法阵基座!银色牧师团,圣光屏障收缩至内环,专注于稳定阿尔萨斯的生命体征——如果那还算生命的话!”
法阵嗡鸣起来。死亡骑士们同时将符文剑更深地插入冰面,剑身上蚀刻的古老文字开始流淌暗红色的光,那是他们灵魂之血的象征性燃烧。牧师们的圣光祷文转为高亢的和声,金色的屏障从外围收缩,包裹住阿尔萨斯,不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标记——标记这个灵魂的存在,防止他在能量的洪流中迷失自我。
而阿尔萨斯,他闭上了眼睛。
在巨龙群岛的索德拉苏斯,景象更加……超现实。
永恒之城的天空被撕裂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撕裂,而是现实图景的剥落。诺兹多姆悬浮在时空裂隙的正下方,他的双翼完全展开,每一片龙鳞都流淌着金色的时光流沙。那些流沙不是向下坠落,而是向上逆流,灌入裂隙之中,与噬渊的虚无对抗,强行维持着通道的“形状”。
但即使是他,青铜龙王,时间的守护者,此刻也在颤抖。
“裂隙在反噬!”诺兹多姆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参与者的意识中响起,带着时间本身的重压,“我的流沙正在被……‘消化’。噬渊在吞噬时间概念本身!”
在他身侧,阿莱克斯塔萨展开了生命之翼。翡翠色的能量如同瀑布般从她身上倾泻,注入下方由蓝龙军团构筑的奥术法阵。法阵的核心不是别人,正是达里安·莫格莱尼和他的黑锋骑士团。
但与冰冠堡垒的仪式不同,这里的战斗是实体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