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仪式法阵的最前沿,距离裂隙不足十码。狂暴的时空乱流撕扯着他的身体,那件简单的黑色锁甲上瞬间布满冰霜与焦痕。他没有穿戴任何防护,没有持握任何武器,只是仰头凝视着那片黑暗。
“我来找你了。”阿尔萨斯轻声说,声音却奇迹般地穿透了裂隙的喧嚣,“就像你曾经来找我那样。”
他伸出手,手掌摊开。
这个简单的动作引发了剧变。
噬渊最深处,托加斯特罪魂之塔的底层废墟。
凛雪的意识漂浮在绝对的黑暗中,已经很久了。久到她开始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为何在此,忘记自己还在抵抗。典狱长的锁链不仅束缚身体,更侵蚀记忆——每一次心跳,都有一些碎片被黑暗吞噬。
她记得冰冠堡垒的尖顶。
记得诺森德永不停歇的暴风雪。
记得银色北伐军的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记得伯瓦尔戴上统御头盔时眼中沉重的责任。
记得……阿尔萨斯。不是巫妖王,不是死亡骑士,而是那个在噬渊深处被折磨得支离破碎的灵魂。她记得自己用霜之哀伤斩断锁链的瞬间,记得将他破碎的灵魂送入裂隙,记得自己被黑暗吞没时最后的念头——
带他回家。
这个念头成为了锚。
当所有记忆都被黑暗侵蚀,当意识即将彻底消散,这个念头如寒冰中的火种,顽强地燃烧。凛雪开始围绕这个念头重建自我:我是凛雪。我是巫妖王。我承诺带他回家。我承诺守护艾泽拉斯。我承诺——
裂隙彼端传来了呼唤。
微弱,遥远,几乎被黑暗完全吞噬,但她听见了。
那声音很熟悉。不是伯瓦尔的沉稳,不是弗丁的坚定,不是达里安的忠诚。那是……痛苦的声音。充满罪孽,充满悔恨,却依然固执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阿尔萨斯。
凛雪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她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块巨大的寒冰中——不是她自己凝聚的冰,而是噬渊黑暗能量实质化后形成的禁锢之冰。冰是黑色的,表面流淌着紫红色的腐蚀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向内部渗透,试图将她也染成黑暗的一部分。
她的力量所剩无几。巫妖王的寒冰之力在与典狱长的对决中几乎耗尽,残余的能量仅够维持意识不灭。冰冠冰川的链接变得极其微弱,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蛛丝。
但此刻,那根蛛丝传来了震动。
来自物质位面的震动。来自艾泽拉斯的震动。来自……他的震动。
凛雪艰难地抬起右手——这个动作花费了数分钟,每一寸移动都对抗着黑暗冰封的万钧压力。她的指尖触碰到黑色冰壁,微弱的冰蓝色光芒从指尖渗出,像夜空中最后一颗星星。
“有反应了!”伯瓦尔嘶声喊道。
裂隙深处的景象突然改变。那些飘荡的记忆碎片开始向某个点汇聚,旋转,重组,最终凝结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一块巨大的黑色冰晶,悬浮在绝对的黑暗中。冰晶内部,一个模糊的身影勉强可见。她半跪着,一只手按在冰壁上,指尖渗出微弱却倔强的冰蓝色光芒。那光芒太渺小了,在噬渊的黑暗中就像一粒尘埃,但它存在着,坚持着,闪烁着。
“凛雪……”伯瓦尔的声音哽住了。
提里奥·弗丁单膝跪地,双手紧握灰烬使者的剑柄,圣光如潮水般注入法阵:“她还活着!坚持住,女士,我们来带你回家!”
但就在这一刻,裂隙突然剧烈震荡。
黑色的触须从裂隙边缘的黑暗中伸出——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触须,而是由纯粹的恶意、痛苦和绝望凝结而成的存在。它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那点冰蓝色光芒。
“渊誓者!”达里安在巨龙群岛通过灵魂链接发出警告,“典狱长的残余力量在阻止救援——它们要吞噬她最后的光芒!”
伯瓦尔立刻做出决断:“所有法师,转换咒文序列!弗丁阁下,我需要你的圣光构筑屏障!阿尔萨斯——”
他转头看向那个金发的男人,却发现阿尔萨斯已经不在原地。
阿尔萨斯走进了裂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