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他!凛雪!”雷纳索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悲愤,在每一个灵魂深处回荡,“看看被你推入永恒深渊的灵魂!看看这永恒的折磨!你的守护?你的职责?不过是掩盖你野心的遮羞布!是你对力量的贪婪,亲手扼杀了他的光明,将他变成你冰冷王座下的基石!感受他的痛苦!品尝他的怨恨!”那阿尔萨斯的幻象发出无声的咆哮,绝望的意念如同实质的潮水,裹挟着斯坦索姆平民的哭喊、乌瑟尔的怒吼、泰瑞纳斯国王被刺穿胸膛时的惊愕、洛丹伦陷落时的哀鸿遍野…所有因阿尔萨斯堕落而起的悲剧,所有因凛雪未能阻止而衍生的苦难,化作亿万根无形的灵魂毒刺,无视物理的防御,狠狠扎向凛雪的意识核心!这是对愧疚最直接的挖掘,对灵魂伤疤最残忍的撕扯!
“呃!”凛雪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她冰封的面具终于碎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丝殷红的血迹从她紧抿的嘴角缓缓溢出,在苍白肌肤上刺目惊心。她的眼眸中,那冻结的岩浆剧烈地沸腾起来,痛苦、自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悲伤洪流般冲击着意志的堤坝。霜之哀伤在鞘中剧烈地嗡鸣,仿佛里面被囚禁的千万灵魂也在这绝望的共鸣中哀嚎。
阴影中的伯瓦尔发出一声低吼,灰烬使者上的圣光猛地炽烈了一瞬,试图驱散那绝望的意念场,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罪孽共鸣太过强大,圣光如同投入怒海的火炬,瞬间被吞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凛雪在灵魂的拷问中颤抖。达里安和黑锋骑士们的灵魂之火狂暴地燃烧,冰冷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符文剑刃上幽光吞吐,锁链哗啦作响,但他们被无形的法则束缚在原地,无法踏上审判台一步。
“不…”凛雪的声音在灵魂风暴中响起,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被碾碎又强行粘合的坚韧。她抬手,不是攻击,而是用力抹去嘴角的血迹。那血迹在她指尖瞬间冻结,化作一粒细小的、凄艳的红宝石冰晶。“你看到的…是结果…是黑暗诱惑下…灵魂选择的悲剧…是耐奥祖的毒计…是玛尔加尼斯的诡计…是恐惧魔王编织的谎言…”她艰难地抵御着那海啸般的痛苦回忆,每一个字都像从冰封的深渊中凿出,“我…未能洞察…未能及时斩断那伸向他的黑暗之手…这是我的…失职…我的…罪…”她再次承认,但冰蓝色的眼眸中,痛苦之上,那守护的意志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灵魂的风暴中如同淬炼的寒铁,更加凝聚,更加冰冷地燃烧起来!“但我的力量…统御亡者的权柄…从不是为了个人的野心!阿尔萨斯的堕落…是艾泽拉斯巨大伤口的一部分…阻止它彻底溃烂…阻止虚空吞噬一切…才是…我戴上这王冠的唯一意义!”
她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黑色曜石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冰裂!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寒意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不再是冻结,而是…净化!冰蓝色的光环如同极地永夜降临时的极光,带着一种洗涤灵魂、冻结腐朽的凛冽意志,横扫而出!
“消散!”
光环扫过那绝望的阿尔萨斯幻象。无声的咆哮戛然而止。构成幻象的粘稠罪孽能量如同遇到沸油的积雪,发出滋滋的尖啸,迅速消融、瓦解!那些刺入凛雪灵魂的绝望毒刺,在这净化寒意的冲刷下,如同阳光下的阴影,寸寸崩解!幻象扭曲着,挣扎着,最终化作一缕缕污秽的黑烟,在冰蓝极光中彻底湮灭,只留下一片被净化过的、带着凛冽寒意的空间。凛雪挺直了脊背,嘴角残留着血迹,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眸中的意志之火,已如北极星般恒定、冰冷、不可动摇。她直视着雷纳索尔,也直视着他身后那片代表德纳修斯的深沉阴影:“我的罪…我背负。但我的守护…不是罪!”
审判庭陷入一片死寂。温西尔贵族们的低语彻底消失了,只有无数双眼睛在面具后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惊愕、忌惮、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伯瓦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丝,灰烬使者上的光芒稳定地亮着。达里安的灵魂之火归于一种冰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