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跪倒在地、几乎被痛苦淹没的提里奥·弗丁,身体猛地一震。他咳着血,金色的血液沾染了他花白的胡须,但他布满皱纹和血污的脸上,那双因痛苦和圣光黯淡而浑浊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火星!他挣扎着,用灰烬使者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如同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再次挺直了他那象征人类不屈精神的脊梁!黯淡的圣光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却无比顽强地重新在他染血的掌心凝聚,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却散发着一种磐石般不可动摇的信念之光!他死死盯住典狱长化身抬起的那只即将释放湮灭的手臂,将残存的圣光全部灌注到灰烬使者之中,剑尖直指目标,做出了最后一搏的姿态!
“吼——!”另一侧,如同熔炉濒临爆炸的伯瓦尔·弗塔根,发出了一声低沉却充满狂暴力量的咆哮!他那双几乎被体内喷薄光焰淹没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典狱长。燃烧着金红光焰的拳头,没有去攻击敌人,而是狠狠地、带着自毁般的决绝,砸在了自己布满裂痕的熔火胸甲之上!
“咚!”
一声沉闷如战鼓的巨响!铠甲上那些原本失控般喷薄的光焰,竟被他这蕴含了极致意志与痛苦的一拳强行压制、收束!裂缝中喷涌的光流瞬间变得稳定而凝聚,如同被驯服的熔岩之河!他周身燃烧的光焰不再是无序的逸散,而是化作了覆盖在体表的一层灼热的、流动的铠甲!他猛地拔出深陷地面的萨拉迈尼战锤,那巨大的锤头也因灌注了极度压缩的熔火之力而变得通红透亮,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他一步踏前,沉重如山的躯体带着决死的气势,再次挡在了凛雪的侧翼,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用自己即将崩解的身躯筑起最后的壁垒!
“呃啊——!”达里安·莫格莱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源自阿尔萨斯灵魂的痛苦冲击并未完全消散,但他眼中几近熄灭的亡灵之火,却被凛雪那穿透灵魂的宣言和两位前辈的决死姿态重新点燃!那不再是冰冷的幽蓝,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般的炽白!他双手的手指深深抠进脚下冰冷坚硬的晶石地面,指甲在强大的力量下崩裂,露出森森指骨,但他浑然不觉。凭借着这自残般的剧痛带来的短暂清醒和钢铁般的意志,他一点点,无比艰难地支撑起自己跪倒的身体!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自己脱手落地的符文巨剑“影之哀伤”。一股强大的死亡之力从他残破的身躯中爆发,牵引着巨剑,“锵”的一声,影之哀伤倒飞而回,稳稳落入他白骨嶙峋的手中!剑身上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新的力量,重新亮起,虽然光芒远不如霜之哀伤炽烈,却带着一股同源而出的、破釜沉舟的冰寒锐气!他和残余的黑锋骑士们重新站稳,尽管身躯依旧颤抖,但手中的武器却无比稳定地指向了同一个目标——典狱长的化身,眼中燃烧着与凛雪呼应的决绝火焰!
凛雪的目光,越过了悬浮的典狱长化身那充满恶意的轮廓,再次投向那锁链中承受着无尽折磨的阿尔萨斯。这一次,她的眼神中没有了丝毫的犹豫,没有了半分彷徨,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一往无前、九死不悔的决断!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阿尔萨斯破碎的灵魂,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也看到了渺茫却必须抓住的未来。
“你说霜之哀伤……只为收割与奴役?”凛雪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冰川核心的震颤。她紧握着剑柄的双手不再因痛苦而痉挛,反而稳定如山。随着她的质问,她手中的魔剑——霜之哀伤——仿佛真的与她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不再是诱惑的低语或毁灭的咆哮,而是一种……压抑了万载、亟待释放的悲鸣与渴望!
“那你可曾听过……”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风暴在峡谷中呼啸,“它在主人心魂俱焚、甘愿献祭自身所有——力量、存在、乃至灵魂本身——只为守护一个渺茫希望时……发出的真正鸣响?!”
话音落下,她做出了一个令典狱长化身那由暗影构成的面孔都首次流露出惊愕(虽然只是一闪即逝)的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