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瓦里安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厅堂中炸开,震得烛火猛地一跳,“伯瓦尔!看看这份来自龙眠神殿前线的报告!”他抓起一张羊皮纸,狠狠摔在桌上,上面的火漆已然碎裂,“第七军团整整一支斥候队,在灰熊丘陵巡逻时离奇失踪!最后传回的魔法影像是什么?是亡灵天灾的石像鬼在他们上空盘旋!而你们的解释呢?‘例行巡逻,遭遇失控的野生亡灵’?哈!”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讽刺的冷笑,“当我们还在奥杜尔的地底和那些该死的触须怪物拼命时,凛雪的军队在做什么?巩固它们在诺森德的每一寸土地!龙骨荒野、祖达克、甚至风暴峭壁!她的要塞像瘟疫一样蔓延!那个坐在冰封王座上的女人,她统御的是历史上最邪恶的军团!我们竟然和她签下了该死的盟约!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吉安娜抬起头,湛蓝的眼眸中满是忧虑和疲惫:“瓦里安,冷静。奥杜尔的胜利,没有凛雪的寒冰屏障和她麾下天灾军团的牺牲,我们付出的代价会十倍于此。尤格萨隆的低语足以让整个联军自相残杀。盟约……是当时唯一的选择。”
“唯一的选择?”麦格尼重重地哼了一声,粗壮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吉安娜女士,我敬重你的智慧,但别忘了阿尔萨斯是如何开始的!也是‘迫不得已’,也是‘唯一的选择’!结果呢?洛丹伦化为焦土,奎尔萨拉斯在哭泣!那个巫妖王的位置本身就是诅咒!现在换了个更强大、更冷静的女人坐上去,你就觉得万事大吉了?”他抓起空酒杯又重重放下,“看看现在!诺森德几乎成了亡灵的乐园!我们的士兵在冰天雪地里瑟瑟发抖,提防着那些曾经屠杀我们亲人的怪物,而它们就堂而皇之地在我们眼皮底下游荡!这叫什么盟约?这叫慢性自杀!”
维伦先知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国王陛下,愤怒蒙蔽智慧。圣光启示我们,阴影中潜藏的威胁远超生与死的隔阂。恩佐斯的低语并非虚妄,我能感受到它在无尽之海深处酝酿的恶意。凛雪的力量,她的寒冰,是抵御那终极腐化的一道壁垒。摧毁这道壁垒,我们将在虚空的狂潮前彻底暴露。”他手中的圣光水晶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光辉,试图驱散厅内弥漫的阴郁。
“壁垒?”瓦里安猛地转身,指向窗外遥远的北方,仿佛能穿透大陆看到冰冠堡垒的尖顶,“还是一个悬在我们头顶、随时可能坠落的寒冰之剑?伯瓦尔!”他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一直沉默的公爵身上,“你和她接触最多!告诉我,那个所谓的‘守护意志’,能压制耐奥祖积累千年的统御欲望多久?能抵挡虚空无孔不入的低语多久?当她的意志崩溃,或者她认为盟约不再符合她的‘守护’定义时,谁第一个承受亿万天灾的怒火?是暴风城!是铁炉堡!是我们所有人!”
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伯瓦尔·弗塔根宽厚的肩膀上。他盔甲下的旧伤似乎在隐隐作痛,那是天灾、恶魔和古神留下的印记。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暴风城石壁的冰冷和沉重责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