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他们的,是彻底疯狂的景象。神殿内部广阔得如同一个金属世界,巨大的齿轮停滞在扭曲的角度,流淌着粘稠的紫黑色液体。墙壁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覆盖着搏动的、如同巨大血管般的能量管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虚空恶臭。空气中弥漫着尖锐的、非人的低语,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每个人的脑海,试图撬开理智的缝隙,灌入绝望的毒液。成群的铁矮人、被虚空彻底扭曲的维库人(他们的血肉与金属融合,眼中只剩下纯粹的疯狂)以及狂热的暮光之锤信徒,如同从神殿阴影和能量管道中滋生的霉菌,嚎叫着扑向入侵者。他们的身体或多或少都发生了异变,皮肤覆盖着金属鳞片或是渗出粘液,武器上缠绕着污秽的紫光。
战斗瞬间在神殿的每一寸空间爆发。刀剑撞击声、法术轰鸣声、垂死的惨叫与疯狂的嘶吼混杂着虚空低语,形成一首令人心智崩溃的交响曲。银色北伐军的圣骑士们结成战阵,金色的圣光护盾艰难抵挡着污秽能量的冲击和物理攻击,每一次被击中,护盾都剧烈闪烁,圣光如同被玷污般发出滋滋的悲鸣。部落的战士们则展现出狂暴的近战技艺,战斧和重锤砸碎铁矮人的装甲,撕裂腐化维库人的躯体,但那些飞溅的紫黑色血液和破碎的金属碎片,仿佛带有生命般蠕动着,试图攀附上生者的武器和铠甲。黑锋骑士团的死亡骑士们沉默地穿插在战场边缘,他们的符文武器闪烁着冰蓝与暗影的光辉,每一次挥砍都冻结或湮灭着涌动的虚空能量,为生者部队提供着关键的掩护,然而他们空洞眼窝中跳动的灵魂之火,在神殿的邪光下显得更加阴森。
凛雪并未直接加入混战。她如同风暴眼般矗立在战场后方,双手虚抬。诺森德极北的呼唤穿透空间的阻隔,回应着她。肉眼可见的寒冰洪流自她脚下奔涌而出,并非散乱,而是精准地沿着神殿的金属地面蔓延、攀爬、构筑。巨大的、闪耀着古老符文的冰墙拔地而起,将汹涌扑来的敌人洪流分割、阻挡;尖锐的冰棱如同暴雨般从穹顶凝结坠落,精准地贯穿那些试图施法的暮光术士或攀爬而上的扭曲造物。她的寒冰之力在这里展现出惊人的控制力,每一分力量都用在最关键的节点,减缓着联军推进的压力。然而,每当她的寒冰之力与神殿深处涌出的虚空能量剧烈碰撞时,她的身体都会产生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冰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仿佛在与无形的巨浪搏斗。耐奥祖的知识让她理解泰坦符文的结构,但对抗尤格萨隆直接灌注的腐化,每一次接触都是意志与深渊的角力。
联军在凛雪构筑的寒冰壁垒掩护下,如同锋利的楔子,艰难却坚定地向神殿核心突进。钢铁与血肉的尸骸在他们脚下堆积成小山。伯瓦尔和提里奥如同两面圣光的旗帜,灰烬使者每一次斩落都带起大片的污秽蒸发,为身后的战士开辟道路。小萨鲁法尔则像一头暴怒的战争巨兽,战斧“裂魂”卷起死亡的旋风,任何挡在他面前的敌人,无论是扭曲的维库人还是厚重的铁矮人装甲,都在狂暴的力量下破碎崩解。他盔甲上溅满了粘稠的紫黑色液体,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喷吐着白雾,眼中只有通往核心的路径。
终于,他们突破了最后一道由疯狂信徒和腐化机械组成的防线,冲进了智慧神殿的核心圣殿。这里的景象让最勇敢的战士也感到一阵心悸。
圣殿广阔得如同星空下的广场,但穹顶被翻滚的、粘稠如原油的紫黑色能量云完全遮蔽,其中闪烁着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和令人癫狂的几何幻象。支撑穹顶的巨大泰坦金属柱上,原本神圣的雕刻被亵渎的符文覆盖,流淌着脓液般的能量。而在圣殿的中央,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王座悬浮着,上面端坐的,正是堕落的智慧之王——洛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