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诗宁把自己埋进工作和带孩子的事务里,刻意不去看手机里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她需要空间来消化那晚几乎将她溺毙的罪恶感。
周五晚上,老王的短信如期而至,简单几个字:“明天老时间?”
诗宁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仿佛那是一个决定生死的按钮。
最终,她艰难地敲下一行字:“这周末别过来了。最近…还是先别见了。”
几乎是立刻,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怎么了?”老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沉缓。
“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太好。”诗宁的声音有些干涩,她顿了顿,找了一个最直接也最伤人的理由,“…觉得对不起周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对不起他?”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品味这几个字,“…在我身下抖得不像样子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对不起他?”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诗宁最羞耻、最无法面对的记忆深处。
她脸颊瞬间滚烫,呼吸一窒,所有试图建立的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溃败,语气忽然放缓,带上了一种近乎温柔的蛊惑:“出来吃个饭吧,就吃饭。什么也不做,就聊聊天。看你这样,我心里不落忍。”
他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那一点点罕见的、看似脆弱的关切,精准地击中了诗宁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明明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那句“什么也不做”像一句咒语,给了她一个能够说服自己走出去的理由。
“…嗯。”她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一个微弱的、几乎是气音的同意的声音。
周六傍晚,他们还是在那家熟悉的餐馆见了面。
诗宁刻意坐得离他远了些,低着头小口吃饭,不敢看他。
老王果然只是吃着饭,聊些不着边际的闲话,仿佛真的只是老朋友聚会。
这正常的氛围反而让诗宁更加不知所措,预想中的抵抗扑了空,让她像个绷紧的弹簧忽然失去了压力。
吃完饭,他自然地说:“时间还早,找个地方坐坐?我知道个新地方,没人打扰。”
诗宁犹豫了一下,但“什么也不做”的承诺言犹在耳,她点了点头。
他没有带她去什么高级场所,而是开车绕到了城郊结合部,停在一家招牌闪烁、灯光俗艳的平价KTV门口。
空气中弥漫着隔壁烧烤摊的油烟味和一种廉价的香薰气。
“怎么来这…”诗宁下意识地蹙眉,这里与她平时的生活圈格格不入。
“便宜,隔音好,没人认识。”老王言简意赅,揽着她的肩不由分说地走了进去。
走廊地毯吸饱了烟酒气,踩上去有些黏腻。
包间里,霓虹灯球转动着俗套的光斑,投射在磨损的皮质沙发上和墙面上些许不明的污渍。
空气里有种挥之不去的、混合了消毒水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他点了几瓶啤酒,屏幕上周杰伦的老MV在无声地播放。诗宁拘谨地坐在沙发一角,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老王却没唱歌,他关掉了原唱,只留下伴奏低沉的嗡嗡声作为背景音。他挨着她坐下,沙发凹陷下去,两人的腿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
“还想着对不起周明?”他灌了口啤酒,语气听不出情绪。
诗宁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他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点。
“咱们好了已经几个月了吧,”他的声音在嘈杂的伴奏里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残酷的直白,“你身上哪一寸地方我没看遍?哪一处没玩过?”
诗宁的脸瞬间血色尽褪,身体僵硬起来。
他却凑得更近,啤酒的气息混着他身上熟悉的汗味和烟草味,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雄性气息,将她牢牢笼罩。
“你叫得浑身发抖,求着我再重点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他?”
这些话像粗糙的砂纸,磨掉了她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体面。她感到一种赤裸裸的羞耻,却又在他言语的暴力下奇异般地泛起一丝战栗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