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洪大庆如往常一样，坐在那张宽大笨重的办公桌后面，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点燃的雪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青年。
青年五官清秀，皮肤白皙，看不出社会毒打出来的坚毅，也不见岁月洗涤出来的沧桑。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来向洪大庆辞职的万良辰。
洪大庆怎么都没想到万良辰竟然会提出辞职，当他提出涨工资来挽留万良辰时，万良辰是这样回答的：
“主任，您对我很好，我各方面都有进步，但我无法承诺在这干一辈子，因为我对您也不错，帮您赚了不少钱。我认为提出辞职无非两种动机：一是借机提升待遇，二是真想换个平台。咱们所人情味很浓，娱乐活动挺多，咱们团队也团结，学习、工作氛围都还不错，但这不是最重要的；说到底，人嘛，总得为自己的发展着想。”
洪大庆有些惊讶，似乎第一天认识万良辰一样，两人就这样互相注视着，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洪大庆似乎想到什么，开口问道：“是因为大华集团的案子吧？”
“是，也不是。”
万良辰沉吟道：“这个案子，我确实付出很多，熬夜分析案情，您不让我承办，我的确很气愤。可我也清楚，客户是您的，我是您助理，我只能服从。也是从那天起，我突然意识到，专业固然重要，案源才是王道。所以，我选择离开，想换个活法！“
洪大庆静静地听着，没再言语，他摆了摆手，示意万良辰出去。
万良辰叹息一声，起身、出门，拿着离职审批表朝人事部走去，还没进门，就听到里边传来争吵声：
“凭什么不给我们签字？”
人事经理一脸无奈说：“钱律，所里要求高级合伙人转所必须先降为普通合伙人，再退伙为专职律师，然后才能申请转所，不能以高级合伙人或者普通合伙人的身份直接转所……”
“这什么时候的规定？我怎么不知道？”钱光林一脸气愤，表示不能理解。
人事经理喃喃道：“这是执委会的要求……”
“瞎扯淡，执委会没有这个权力作出这样的规定，肯定是洪大庆这个熊崽子在搞鬼，你等着，我找他去！”
钱光林气冲冲地走出人事部办公室，猛然看到万良辰正站在门口，不由得后悔自己刚刚大舌头，但想到反正自己也要离开金城，便无所谓的冲万良辰尴尬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或许是洪大庆跟人事部通过气，也许最近助理离职过于普遍且对于金城这样的大所无足轻重，人事经理爽快地在审批表上签了字，之后财务、技术……相关人员也都很配合的办理了审批手续。
等洪大庆签完字，把离职审批表和工作交接表一起交回人事部就算完成离职了。
只是律师证的转所手续还得过段时间才行，这一点与普通公司员工离职不同。
万良辰拿着离职审批表和工作交接表，再次走进洪大庆的办公室。
洪大庆余怒未消，见万良辰进来，抬眼看了看道：“真不能留下？”
艹，接替我的人都到位了，还问我是不是真的要走？万良辰觉得有些可笑，真没想到洪大庆竟是如此虚情假意之人。
“嗯。”万良辰面无表情的点头。
洪大庆叹了口气，“行吧~是要签字吧？拿来！”
万良辰将两张表格递给洪大庆，等他签完字后收了起来，又想了想道：
“主任，虽然我要离开金城了，但我还是想提醒您留意一下程永波和程正浩叔侄，他们似乎在暗地里做些什么……”
“哦，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万良辰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想多了吧。”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洪大庆有些烦躁道，但见万良辰并没有要动的意思，便问道：“还有什么事儿？”
“有件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
万良辰见洪大庆点了点头，便开口道：“姜斌的案子我要带走……”
洪大庆并没有迟疑，说：“可以，还有吗？”
万良辰摇了摇头说：“就这一件。”
洪大庆摆了摆手，万良辰识趣地走了出去。
都说老虎的尾巴摸不得，生气的老板也得罪不得呐。
……
姑苏市。姑苏大学。某报告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