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绮没有躲闪,等待已久似的慢慢地回头,顺势靠在万良辰的肩膀上。
“‘瑞雪兆丰年’,相信明年会有好收成!”
虽说万良辰的父母仍旧居住在农村,但前几年便将田地租给了同村的青壮劳力。不过每逢下雪,他都会想起父亲常常念叨的这句俗语。
“想家了?”罗曼绮柔声问道。
“有点,也不知跟邻居的案子怎么样了,前些天打电话时,我爸说村里在调解!”
民间素有轻讼、贱讼之习,对法院、律师不甚信任,往往将纠纷的解决付诸私力救济,又或者凡事找万能的村长或政府。
“能调解更好,乡里乡亲的,真没必要打官司……”
“是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论起辈分来,我还得喊那个被砸死的女人‘婶婶’,她大女儿比我小几岁,听说嫁到河南去了;有个小女儿在南京上学,不知学的什么专业……”
罗曼绮闻声默然,不禁想起田月娥,朱老爷子刚去世,子女就争着分遗产,她甚至连是否上诉都无法左右。
万良辰提议道:“要不,顺路回去看看?”
“咱俩一起?”
“对呀,咱俩一起!”
万良辰跟罗曼绮在一起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罗曼绮从未体验过农村生活。
万良辰不免担心罗曼绮是否会跟慕雪一样,在意他的“出身”,甚至,连夜逃回城市。
不料罗曼绮却摇了摇头,随即道:“你忘了曹志那个案件下周一开庭啦?”
万良辰不是这个案子的代理人,故而没有刻意去记开庭时间。
“这个案子证据充分,让阿沁出庭不行啦?”
“那也不行,我怕她应付不来。再说,收了人家律师费,咱俩都不出庭,也说不过去嘛!”
万良辰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理由勉强可以接受:“那等姜斌案件开庭时,我们再回去吧?”
“唔……哪天开庭来着?”
万良辰想了想道:“柳梦婷起诉姜斌和唐薇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定在下个月6号,姜斌起诉柳梦婷的离婚后财产纠纷定在下个月7号……”
“不行哎!”罗曼绮一口拒绝道。
这次似乎没其他案件开庭吧……万良辰心里有些发毛,弱弱地问道:“你……不愿意?”
罗曼绮嬉笑道:“臭流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
燕京城白茫茫一片银世界,竹枝松叶顶着一堆堆的白雪,杈芽老树也都镶了银边。
下午五点,初冬第一场雪仍不见停歇的迹象,放学后的儿童迫不及待地堆起雪人、打起雪仗。
“雁秋,快来,有人在堆雪人哎!”
刚冲下楼的陈知夏朝身后磨磨唧唧的陈雁秋丢了一个雪团,催促她加快脚步。
“来啦~”
陈雁秋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迈开蓝色牛仔裤包裹着的大长腿,小心翼翼地朝陈知夏走去。
黑色马丁靴踏在漫过鞋跟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留下一排排清晰可见的脚印。
今天是陈知夏的生日,陈雁秋特意向洪大庆请了假,下午一直窝在家里陪姐姐聊天。
上午从西城法院回来时,她顺道预定了一个生日蛋糕,趁着妈妈正在厨房忙碌,她和姐姐去取蛋糕。
陈雁秋追上陈知夏之后,想了想问道:“姐姐,咱妈真的要去竞海开公司?”
陈知夏转过头,看着脸颊红润的妹妹道:“怎么?你不是一向不关心集团的事情吗?”
正如陈知夏所言,除了楚红云偶尔向她咨询法律问题外,陈雁秋对红云服饰集团的了解并不多。
“可是……我关心你呀!”陈雁秋低头道。
“别介,我可承受不起!”
陈知夏对妹妹的回答不置可否,“你是不是也想去?我可以跟妈说说,等公司注册下来,让你去做个法务经理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