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咲猛地转身，看见少年手里拎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正从房间里走出来。衬衫很普通，就是最简单的男式款式，棉质布料看起来柔软舒适，袖口和领口都洗得有些发白。可就是这样一件普通的衣服，此刻在吉田咲眼里却像是带着某种神圣的光晕。
她的视线粘在那件衬衫上，移不开。
沐小小走到她面前，把衬衫递了过来。布料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带起一阵细微的风——风里混杂着他房间的味道，还有衬衫本身那种干净的、带着淡淡洗衣液香气的气息。可在那之下，吉田咲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种味道。
是他的味道。
独属于沐小小的、像是阳光晒过的青草、又像是雨后湿润的泥土，还混杂着一点点少年汗液的微咸。那味道很淡，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可吉田咲却觉得它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鼻腔钻进她的身体，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手指颤抖着伸出去，碰到了衬衫的布料。
柔软的、微凉的棉质触感，在指尖绽开。可下一秒，那布料上残留的、属于他的体温就渗透了过来——不烫，只是温温的，像是被他的身体焐热过。那温度从指尖一路蔓延，顺着指关节、手腕、小臂，一直烧到肩膀，最后在心脏的位置炸开一团滚烫的火。
吉田咲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攥紧了衬衫。
“浴室在那边，”沐小小指了指走廊尽头，“需要帮忙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就像是在问‘需要帮忙拎东西吗’一样平常。可吉田咲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摇头，声音都变了调：“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然后她攥着那件衬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了浴室。
椿看着少女仓皇的背影，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追随着吉田咲，直到浴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才缓缓收了回来，看向自家主人。
沐小小正看着她，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主人，”椿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您太宠她了。”
“有吗？”少年眨了眨眼，“我只是觉得，她想穿就穿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不仅仅是‘穿衣服’，”椿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沐小小面前。她的身高比少年略矮一些，此刻微微仰着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那是......一种仪式。”
她选了一个很奇怪的词。
但沐小小听懂了。
“仪式？”他重复了一遍，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什么样的仪式？”
“标记的仪式，”椿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音，“她想要被您的气息包裹，想要您的味道渗透她的每一寸皮肤。那件衣服会成为她的第二层皮肤——而皮肤之下，是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年平静的脸，然后继续说：“她在主动把自己献给您。用这种方式。”
沐小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椿，你观察得很仔细。”
“因为我是您的女仆，”椿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观察主人、理解主人、预判主人的需求，是我的职责。”
“那你说，”沐小小饶有兴味地问，“她现在在浴室里，在想什么？”
椿抬起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
“她在脱衣服，”女仆小姐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一件一件地脱掉身上的校服、内衣、袜子。她的手指会颤抖，因为紧张，也因为期待。当她赤裸地站在浴室镜子前时，她会看见自己的身体——纤细的、苍白的、带着一些旧伤痕的少女躯体。”
“然后她会拿起您的那件衬衫。”
“布料会蹭过她赤裸的皮肤，从指尖开始，顺着小臂、肩膀、胸口，一路滑下去。她会感觉到那种微凉的触感，还有布料上残留的、属于您的温度。那温度会让她战栗——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别的。”
“她会把衬衫穿上，一颗一颗地扣好扣子。布料会很宽大，下摆会垂到她的大腿中间，袖子长得能盖住她的手。当她穿好之后，站在镜子前，看见自己被包裹在您的衣服里——”
椿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了。
“她会觉得自己被您抱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