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铁锈,喉咙里涌上腥甜的味道,那是咬牙太狠牙龈渗出的血沫。眼球充血更甚,视线里少年的身影微微摇晃——不是对方在晃,是自己气到发晕。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衬衫纽扣承受不住压力崩开一颗,露出底下汗湿的白色汗衫,那汗衫已经浸透汗水,紧贴在肥硕的肚腩上,勾勒出令人作呕的轮廓。
“我找阳里太太,”他努力控制声音,却还是泄露出颤抖,“你是隔壁的……”
少年挑了挑眉,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龟藏乡三心脏又是一缩——那表情里带着某种轻蔑,某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从容。倚着门框的身体微微直起,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依旧搭在门把上,指尖的敲击节奏没有丝毫紊乱。这个姿态太放松了,放松到像是在自己家里接待不速之客,而非站在别人家门口面对一个充满敌意的成年男人。
“找阳里太太,可以啊,进来吧,”少年侧身让开空间,声音里那股奇异的笑意更浓了,“刚刚正在跟阳里小姐聊天打趣,没听到你的声音。”
“聊天打趣”四个字被他说得轻飘飘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羽毛搔过耳廓——但落在龟藏乡三耳中,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他死死盯着少年身后的女人,盯着她脸上的红晕,盯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盯着她胸口那片因为出汗而略显深色的布料轮廓——那绝对不是“聊天”会出现的状态!那更像是……更像是……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少年的手按在女人腰间,隔着薄薄布料感受那细腻肌肤的温热;女人的身体靠在少年怀里,柔软腹部紧贴着少年坚硬的腹肌;少年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让她浑身发软;然后那只手会向下滑,滑过臀部完美的弧线,探入裙摆底下,触碰更私密的部位……
“呜……”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吼,龟藏乡三的理智彻底崩断。眼球爆凸,布满血丝的眼白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肥厚的嘴唇哆嗦着,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衬衫领口。他向前踉跄一步,皮鞋狠狠踩进门内,身体因为过度愤怒而摇晃,像一座随时要崩塌的肉山。
少年却在这时微微眯起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逆光中闪过一丝寒芒,像是冬日冰层下突然掠过的鱼影——迅疾、冰冷、难以捕捉。插在裤兜里的左手没有拿出来,但肩膀的线条明显绷紧了,那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搭在门把上的右手停止了敲击,五指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金属门把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响。少年整个人依旧松散地靠在门框上,但猫科动物般的直觉告诉盆栽后的猫咪——下一瞬间,扑杀就会发生。
“龟藏先生,”客厅里的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这位是隔壁的沐君……他,他确实只是来……”
“闭嘴!”龟藏乡三咆哮起来,声音震得门框嗡嗡作响,唾沫星子横飞,“你们两个孤男寡女的,在房间里做什么?!说啊!做了什么?!”
他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过女人的全身——从她红透的耳垂,到微微敞开的领口,再到被裙布紧紧包裹的臀部和大腿。那眼神太过赤裸,太过龌龊,让女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本能地环抱住胸口,这个防御性姿态更激怒了男人。
“被我抓到了是不是?!”龟藏乡三狞笑起来,黄牙暴露在空气中,牙龈因为充血呈现出不健康的紫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种女人耐不住寂寞……你丈夫满足不了你对不对?所以找这种小白脸来……”
话未说完。
少年笑了。
那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笑。嘴角勾起清晰的弧度,眼睛微微弯起,琥珀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流转出某种奇异的温柔色泽——但这温柔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胆寒。他松开门把,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刚好挡在女人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完全遮住男人窥视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