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石板,猫的后颈毛发彻底炸开,尾巴紧紧贴在身侧。它伏低身体,前爪微微张开,肉垫触地,保持着随时能弹射出去的紧绷姿态。那双猫瞳倒映着男人因欲望而扭曲的面孔,那里面映不出少年时那种狡黠明亮的光芒,只有一片令人作呕的污秽暗沉。盆栽的叶片被风吹得轻轻摇摆,叶尖擦过猫咪的耳尖,猫却没有动,它死死盯着,看着男人又一次举起拳头——
就在这时,门把手转动了。
男人的表情瞬间切换成惊喜,脸上的肥肉在阳光下抖动出油腻的光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因为兴奋而扩张,浑浊的眼球边缘黏连着黄白色的分泌物——他已经想象到了门后那张美艳太太惊慌失措的脸,想象到了她纤细手腕被自己攥在掌心时的温热,想象到了那丰腴臀部在自己手掌下颤抖时绷紧裙布的弧度。喉结滚动,吞咽口水的咕咚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唾沫星子从嘴角溅出几滴,落在衬衫领口上留下深色斑点。他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皮鞋踩在门槛前的水泥地上发出嘎吱摩擦声,身体重心前倾,像要扑食的野兽般微微弓起脊背——
门开了。
却不是预想中的美艳少妇。
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一张清瘦、干净、眉眼间带着某种与这午后慵懒完全不符的锐利光芒的脸。光线从门内倾泻而出,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肩线与窄腰轮廓,那双眼睛在逆光中呈现出某种近乎琥珀的色泽——像是刚才趴在围墙上的那只野猫的瞳孔,在捕猎前一瞬的收缩聚焦。少年倚着门框,姿态松散随意,右手还搭在门把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金属表面,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嗒嗒声。这个动作让男人莫名想起什么——想起猫科动物用爪子轻轻拍打地面,在发起进攻前确认猎物位置的警觉姿态。
“有事?”少年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些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那般寻常。但那声音里缠绕着某种令人后背发凉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某种更隐晦、更不容置疑的东西。嘴角噙着笑,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睛深处,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依旧清冷锐利,像冬日结冰的湖面,表面平滑底下暗流汹涌。
盆栽后的猫缓缓放松了绷紧的脊背,那双竖瞳紧盯着少年的背影。午后阳光炽烈,少年投下的影子刚好笼住男人的脚面——那不是普通人的影子,那影子边缘在灼热空气中微微扭曲,像是有无数细小触须在无声蠕动。猫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喉咙里重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次是满足的、安心的低鸣。它缓缓从盆栽后探出头,前爪向前伸展,打了个慵懒的哈欠,露出尖细的牙齿和粉色舌头——仿佛刚才的警觉从未存在,仿佛眼前这一幕只是让它觉得无聊的日常闹剧。
男人的脑子在那瞬间宕机了。横肉堆叠的脸上表情凝固,嘴巴半张着,原本要脱口而出的“阳里太太”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而滑稽的抽气。眼球机械地转动,从少年的脸移向他身后——客厅的光线勾勒出一个女人的侧影,站在沙发边缘,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裙摆下的小腿因为紧绷而显出优美肌肉线条。那女人脸颊绯红,头发微微凌乱,呼吸还有些不稳,胸口的起伏透过薄薄的夏季连衣裙布料清晰可见——那绝对不是刚睡醒或刚做完家务的状态,那是一种更私密、更暧昧的状态。
一股血气轰然冲上头顶。
龟藏乡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脸颊因为愤怒和嫉妒涨成猪肝色,肥厚的颈肉上青筋暴起,像爬满皮肤表面的蚯蚓。他攥紧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吧脆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肉里,疼感却远不及胸口那股烧灼般的妒火——那是自己的猎物!是自己盯了几个月、小心翼翼布网、眼看就要得手的猎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这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