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瞬息的观察和心理活动只发生在两三秒内。对面那群人显然没有这样的耐心和细腻。黄毛见两人不说话,只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自己,顿时火气上涌——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威胁,更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表演。被轻视的感觉让他脸颊发烫。
“喂!你们看什么?又不是白要你们的包间,会给钱的好不好?再说你们就两个人玩什么卡拉OK,没有看见我们人更多么?”
黄毛的声音故意拔高,试图用音量掩盖底气不足。他上前半步,试图用身高给沐小小施压——他比沐小小高了大概两公分,但这半步上前却暴露了一个细节:他的脚步虚浮,重心不稳,显然没有正经练过格斗,连基本的站姿都不扎实。
沐小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身上——站在黄毛右侧,穿着黑色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挂着看似温和的笑容,但眼底深处的欲望像沼泽里的气泡一样不停地冒上来。这个男人比黄毛危险。不是因为体格或气势,而是因为那种隐藏得很好的算计。
椿原米拉也注意到了那个男人。她的视线与对方短暂接触,看到了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贪婪——那是一种将她从头到脚剥光的视线,仿佛已经透过衣物看到了里面的身体。如果是平时在商业场合遇到这种目光,米拉会用冰冷的礼貌筑起高墙,但现在,她反而有种奇特的兴奋。不是因为被觊觎,而是因为她知道小小会处理这一切。
她甚至主动微微侧身,让衬衫的开口角度更明显一些——不是为了诱惑那个男人,而是为了给小小看。她想看小小会有什么反应。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微微加速,裙摆下的双腿并得更紧了些,丝袜摩擦时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响。
果然,那个穿黑衬衫的男人上钩了。他推开黄毛,走上前来,脸上的笑容堆得更多了,但眼神更加露骨地钉在米拉身上——准确地说是钉在她胸前衬衫开口处那片白皙的皮肤上。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
“别这么说嘛,”男人开口,声音刻意放柔,但那种故作绅士的语调在粗俗的气质对比下显得格外滑稽,“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干脆一起共用包房好了,就当交个朋友。”
他说这话时,视线甚至没有离开米拉的身体。那双眼睛里已经不是在想象,而是在规划——从怎么搭话,到怎么找机会下药,到得手后的玩弄步骤,所有的龌龊念头都写在瞳孔深处跳动的光里。他的手指在裤缝边轻微弹动,那是兴奋时的小动作。
椿原米拉几乎要笑出声来。太拙劣了。这种程度的演技和伪装,在真正的人精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她甚至能猜到这男人接下来会说什么——大概会提议请大家喝饮料,然后在饮料里动手脚。老套,但有效,前提是对方真的会上当。
她看向沐小小,想知道他会怎么回应。但沐小小没有回应。他甚至没再看那个男人,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更后面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个一直低着头、试图缩小存在感的女孩。吉田咲。
沐小小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个名字,那个面孔……似乎在哪里见过。不是现实中,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某个游戏?某部作品?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但一时抓不住清晰图像。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女孩此时的状态:她浑身绷紧,手指绞在一起,呼吸很轻但很急促,像是在害怕什么。不是害怕这场冲突,而是害怕别的——可能是怕被牵连,也可能是怕被注意到。
有趣。
沐小小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真正的、带着兴味的笑。这个笑容让对面的黄毛愣了一下——不是恐惧或愤怒的笑,而是一种看到有趣玩具时的笑容。这种笑容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