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盯着可露凯的脸看了几秒。然后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把枕头竖起来靠着床头,拉着可露凯坐得更舒服一点。
“可露凯姐姐,你心情不好吗。”
可露凯垂下眼睑。
她的手指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起,然后松开。
她突然觉得这里的所有东西——这张床,这个枕头,这间屋子里的暖黄色灯光,还有那个拽着她袖口的小家伙手心传来的温度——所有这些,都不属于她。
她只是一个战术人形,一个被制造出来执行任务的武器。
武器不需要告别,武器用完就会被丢下。
但她还是坐在这里了,像人类一样犹豫,像人类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该死的那句话。
“我要走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一如既往地简短,一如既往地没有多余的修饰。
但说出口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智递归在某个节点上好像卡了一下。
纪晓璐愣了一下。
她的手指从可露凯的袖口上慢慢滑下来,落在被子上,轻轻抓了抓被单。
她没有哭,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像上次在门口那样攥着拳头质问“你的工作不是保护我吗”。
她只是低下了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是回去吗。”
“是。”
“不回来了吗。”
“...........”
沉默。
然后纪晓璐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但她的嘴角还是在往上翘,做着一个算不上成功但努力在维持的微笑。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点点鼻音,但她努力让每一个字都听起来很轻、很正常。
“那你要保证安全,不要受伤。”
可露凯看着她。
这句话她在圣莫尼卡的海边听到过一次。
现在她又说了一遍,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索要任何承诺。
可露凯沉默片刻,然后那个字从她的喉咙里吐出来,很轻,但很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