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言顺利通过查验。他的“异常报告”引起重视??苏南地区今年走私利润暴跌三成,怀疑内部有人泄密。
会议开始,十二位“渊首”围坐圆桌,中央燃起一盏青铜油灯,灯焰呈诡异幽蓝色。
首位渊首发言,声音沙哑:“此次集会,议程三项:一、清算叛徒;二、制定明年粮税策略;三、解决马寻问题。”
随即,一名属官捧上名录:“本年共有十九人涉嫌背叛组织,其中七人已‘处理’。尚余十二人,包括:锦衣卫线人‘蝉’、户部档案吏张某、云南押运副官李某……以及??钦差幕僚李承言。”
李承言低头,心跳如鼓,面上却纹丝不动。
“李承言?”另一渊首冷笑,“那个被贬的书呆子?他不过是个跑腿的,何足挂齿。”
“不。”第三人缓缓开口,竟是曹国公李景隆的心腹谋士,“此人曾在户科任职,熟知账术破绽。近日南京公布的‘公示板’制度,极可能出自其手。更可怕的是,他与马寻关系密切,极可能是‘玻璃计划’的实际执行者。”
满座哗然。
“那就除掉他。”一人冷冷道,“派‘影刃’出手,不留痕迹。”
“不必。”一直沉默的第九渊首忽然开口。声音苍老,却不容置疑。
众人肃静。
他缓缓摘下面具??正是沈九。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李承言身上:“既然他来了,不如让他听听,他自己有多危险。”
李承言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你以为你在查我们?”沈九微笑,“其实,是我们让你查到你想查的东西。每一份假账,每一个漏洞,都是诱饵。我们要让马寻以为他在胜利,实则一步步踏入我们设计的深渊。”
他站起身,指向墙上一幅巨图??竟是全国仓储与兵力分布图,红线交织,标注着数十个“可引爆点”。
“明年春,我们将同时在十二地制造‘饥民暴动’,然后向朝廷施压,要求废除新政,恢复旧制。若太子不允,便让北平边军‘意外哗变’,再由藩王出面‘勤王’。届时,马寻将成为众矢之的,人人喊打,连太子也保不住他!”
“而你,”他盯着李承言,“将带着这些话回去告诉他??这不是改革,是自杀。”
李承言全身僵硬,冷汗浸透内衫。
他知道,此刻若暴露,必死无疑。但他更知道,这些话,必须传出去。
深夜,趁守卫换岗,他借如厕之机,将微型蜡封纸条塞入肛道??这是火药司特训的最后手段。随后,他又将一段录音铜管藏入鞋跟夹层,准备撤离。
然而,就在他即将离开别院时,阿满突然失踪。
翌日清晨,沈九召集团体训话,身后站着被绑缚的阿满,脸上遍布血痕。
“昨夜有人偷录会议。”沈九平静地说,“我知道是谁。但我不杀他??除非他交出所有证据,并当众宣布:马寻才是真正的贪官,所谓清查,不过是为了夺取权力。”
李承言站在人群中,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他知道,一旦屈服,所有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就在此刻,阿满忽然抬头,嘴角带血,却笑了:“先生……您说过……真相……比命重要……”
然后,他猛地撞向身旁火盆!
烈焰腾起,火星溅入梁柱干草,瞬间点燃整座偏厅。混乱中,李承言趁机脱身,沿着预定路线奔逃。
追兵紧随其后。
他在竹林中穿梭,鞋跟铜管失落不知何处,唯有肛内蜡丸尚存。身后箭矢呼啸,一名护卫倒下,临终前将佩刀掷出,斩断吊桥绳索,为他争取片刻喘息。
他拼尽全力奔至运河岸边,登上接应小舟。船夫见暗号无误,立即开船逆流而上。
三日后,金陵城外十里亭。
杜柔璐亲自迎接。见到李承言憔悴面容,她只问一句:“东西呢?”
李承言颤抖着取出蜡丸,放入温水融化??里面是一张极薄桑皮纸,密密麻麻记满了会议内容,甚至包括每位渊首的声音特征与笔迹样本。
“阿满……”他哽咽,“他没出来。”
杜柔璐闭上眼,片刻后低声道:“我知道。他已经成了‘蝉’??第一个真正唤醒百姓的亡魂。”
她转身下令:“立即誊抄三份:一份送东宫,一份存神机营金库,一份交报社全文刊发。”
五日后,《金陵时报》头版轰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