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趴着,腹肌的紧张在持续了大约十秒之后,被他自己用一个深长的呼气压了回去。
臀大肌重新松弛,竖脊肌不再抵抗她的手指,甚至连那个核桃大的硬结都开始松动了。
他在用理智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
苏棠见过能在疼痛面前面不改色的人,见过能在疲劳到极点时仍保持礼貌的人,但能在生理反应面前维持住边界感的人,她没见过几个。
这个律师,有点东西。
她收回了手,重新往掌心倒了精油,搓热,覆在他的腰骶部,不再做深层松解,只用掌根做温和的长推,让他从刚才那种深层刺激中慢慢回落。
“翻过来吧。”她说。
陈默的呼吸可疑地停顿了一个节拍。
“怎么翻?”
“先侧身,把重心移到左边,然后像翻案卷那样翻过来。不是翻供,是翻面。”
他在这句话里笑了一声。很轻,但她听见了。
翻身的动作很利落,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刻意遮掩什么。他把毛巾拉过来盖在小腹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苏棠没有去看毛巾下面的状态。专业按摩师不需要用眼睛去确认客人的生理反应,那是对双方专业身份的不尊重。
她站到床头,双手从他的锁骨下缘开始,沿着胸大肌和三角肌前束的走向,一路从锁骨推到肩峰。
他的胸大肌上束也很紧,这是长期含胸的代价。
她的拇指在锁骨下窝的位置找到了一个硬结,压住,定住,然后以极小的幅度振动手腕。
陈默的眼皮在她振动手法下轻微地颤了一下。
“这个点跟你的颈椎有关。你低头看卷宗的时间太长,颈部前伸,锁骨下肌代偿性紧张,卡压到了臂丛神经。”她一边说,一边继续保持着那个振动,“你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有时候会发麻,对不对?”
“……对。”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恍惚,“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不是什么都知道。”苏棠松开那个点,换到对侧,“只是你的身体在你来之前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我只是翻译。”
做完锁骨下肌的松解之后,她的手滑向他颈部。拇指定在枕骨下缘,其余四指托住他的下颌骨的两侧,用极轻的力道把他整个头部往上牵拉。
这是枕骨牵引。可以让颈椎的生理曲度暂时恢复。
陈默的喉结在她手指下方滚了一圈。
他的脖子很长,喉结突出,颈总动脉在她虎口的位置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他的下颌线条很硬,但皮肤的触感比预想中要细。
她的四指贴着他的下颌骨,小指无意间蹭到他耳后那片皮肤时,他的颈阔肌急速跳了一下。
“这个力度可以吗?”
“可以。”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深了一点。
苏棠把他的头往左侧偏了三十度,右手拇指沿着胸锁乳突肌的走向一路往下滑,途经颈总动脉时,他的脉搏在她的指腹下明显加速了。
不是疼。
她知道这个反应不是疼。
他的呼吸还在努力维持着深长的节奏,但吸气的深度开始变得不均匀。
腹肌又绷起来了,呼吸时胸廓扩张的幅度减了三分之一。
汗从他鬓角渗出,沿着颧骨往下洇,滴在按摩床的面纸上。
精油的佛手柑前调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现在空气里占据主导的是檀木的基底,底下压着一层隐约的男性体味,裹着残余的古龙水尾调,被体温蒸热后变得浓郁。
苏棠的手指从他的胸锁乳突肌滑到斜角肌间隙,在那里找到了三处痉挛点,一一点压松解。
然后她顺势把他的头偏转回来,拇指滑上他的颞肌,以太阳穴为起点,往后脑方向做放射状的推压。
“你是不是经常偏头痛?”
“……是。右眼眶后面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