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她。额前碎发汗湿贴在皮肤上,颧骨的潮红还没褪净,但嘴角已挂回一丝笑意。
“我煮面。冰箱里有鸡蛋和番茄。但你要负责洗碗。”
“成交。”
他从床上下去时看了一眼那张实木床。
床单整个皱成一团,中间湿了一大片,深绿色丝绒裙子掉在床尾。
她注意到他的视线停在床单那片湿痕上,耳朵尖红了一下。
他走向厨房,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侧边还肿着刚才撞中岛台的淤青。走了两步停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回了头。
“你这周六晚上好像本来应该有个客人。”
“取消了。”
“因为我?”
“因为我的按摩床被一个律师弄坏了,还没修。”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苏棠从床上撑起上半身,看着他赤身站在卧室门口的样子。
蘑菇灯在他小腹两侧的腹外斜肌上拖出斜斜的阴影。
脖子上枕骨下缘还有她刚才抠过的浅浅指痕。
“陈律师。”
“嗯?”
“你那两份文件,备忘录和保单,我签字了再给你。但今天不算。今天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你爸。那条你跟我说过的你给你爸发的消息。他回了吗?”
“回了。”他说,“他说,知道了,你妈让我问你过年回不回来吃饭。”
苏棠沉默了一瞬。
“那过年你回去吗?”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在床上半坐半躺地等他回答。深绿色丝绒裙子摊在脚边,床单揉皱成团,屋里弥漫着甜橙混着汗腥的气味。
“回去。”他说,“但今年过年还有几个月。我先在这。”
苏棠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遮住了自己。
“……你去煮面吧。鸡蛋不要煎太老。煎完鸡蛋再煮面,不要先煮面。”
“你对鸡蛋的偏好会写进备忘录附件里。”
她在他转过身去厨房时笑了,笑声闷在被子里,闷闷的,但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