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从来没去过?”
“因为你是客人。”
“现在呢?”
“现在不是了。”
陈默靠在法院门口的柱子上。
冰凉的大理石透过西装衬衫传到肩胛骨。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苏棠工作室时在玄关打量整个空间,她的按摩室、消毒柜、精油扩香器。
他记得自己当时在心里标记了出口、光线、距离。
但从第一次到最后一次,有一扇门他从来没有注意到,那道通往她私人空间的门。
“周六晚上七点,”他说,“你会在那扇门前等我吗?”
“我会在那扇门前等你。”
挂掉电话之后陈默沿着东门外的台阶往下走。
走到一半停下了,拿出手机,对着法院大楼拍了一张照。
手指还在抖,拍出来有点糊。
但他还是发给了苏棠,然后发给了律所合伙人群,然后发给了周启明。
然后他站在台阶中间,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
他和父亲已经好几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两个律师,一老一小,谁都不愿意在专业上低对方一头。
但今天这条消息只写了很短:“爸,最高法的案子赢了,维持原判。”
等了片刻,父亲的回复只有一行:“知道了。你妈让我问你过年回不回来吃饭。”
他站了一会儿,把手机锁屏,走下台阶,撑着伞,往地铁方向走。
……
【苏棠私人工作室】时间:【周六,18:50】
苏棠打开了那扇通往她私人空间的门。
她端着水杯靠在中岛台上。
脸上画了点淡妆,穿了条深绿色丝绒裙子,裙摆到小腿中段,领口是V字的,没有戴银链子。
锁骨窝里只抹了一点点甜橙精油,在暖色壁灯下泛出隐约的油亮。
门铃响了。
开门。
陈默站在门口。
深灰色羊绒衫,袖子仍推在小臂中段。
手里拎着的不是公文包,是一瓶红酒,和昨天那瓶一样的酒庄,年份差了一年。
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酒?”她接过瓶子看了一眼标签,“我以为你会带花。”
“花在后面。”
他把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伸出来。不是花,是一个文件袋。牛皮纸的,封口盖着红色火漆。
“判决书?”
“不是。判决书你应该自己上网看。这份是我昨晚写了一整夜的东西。”
苏棠接过文件袋,翻过来看封口。
火漆上盖了一个私人印章,不是律所的,是一个图案。
她仔细看了一眼,是一座天平,左边放的不是砝码,是一瓶精油。